笔录做完之后,急救室依然是红灯状态,期间还一直有医务人员推着血袋匆匆送进手术室。
长长的走廊的走廊里,只有我和负责案件的警察姐姐在等待。不知道从哪吹来的冷风一直在我身边徘徊,吹得我心头一片空茫。
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慌张无措过,急救室里我的妈妈和我的后爸命悬一线,急救室外的我却毫无办法,我救不了他们,也没办法惩治造成这一切的凶手。
我自以为强大,其实是个无用的草包,空有一个看起来光鲜的外壳罢了。
我痛苦地捂住脸,不再看那盏不停闪烁的红灯。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无声地罩在我的身后,挡住了若有似无的冷风。
我惊愕地回过神,下意识就要喊出赵启明的名字。可是,我的视线对上的是一双温润和善的眼睛,眼角微微有些下垂,看起来十分亲和:“航班不太好定,我来晚了。”
齐修宇在我身边坐了下来,顺手递给我一杯温热的咖啡:“阿姨和叔叔情况怎么样?”
咖啡的温度一点一点带暖了我的指尖,我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不知道,医生还没有出来。”
齐修宇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在这,不要怕。”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时刻有个认识的人陪着的确很有安慰作用。哪怕这个人只是一个交集不多的上司,也好过一个人等待消息。
我收回视线,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谢谢。”
“不用谢。”齐修宇看了看我,起身走向一旁的警察,低声询问着案件的情况。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我心里有些惨淡。我糟糕的家庭状况,骇人的子杀父惨剧,都要被再次提起,或许他会给我一声安慰,但他心里更多的应该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庆幸和矜傲吧。
不过我想错了,齐修宇了解完案情之后并没有着急向我表示同情,而是默默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等待手术的消息。
直到提示灯从红跳成绿色,他才扶着我一同站起,迎向手术室的门口。
我的心被提得老高,我盯着那扇门,既希望它快点打开,又害怕看到打开之后只有一群沉默的医生。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我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齐修宇发现了我的恐慌,扶在我手肘处的手微微往下移了一点,握住了我的手:“有我在。”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却沉着地朝我点了点头:“都会好的。”
看着他温柔的脸庞,我刚要说点什么,手术室的门‘哗’的一下被人推开了。
我赶紧朝门口望过去,可是出来的却是一群身上还沾着斑斑血迹的医生,没有妈妈也没有张叔。
我的心忽地沉到了谷底,忍不住往前冲了几步:“医生……”
我不敢发问,可是只能由我来面对这个事实:“……他们怎么样了?”
急救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所有医务人员神情都十分疲惫。领头的医生大概和妈妈张叔差不多大,剔得很短的两鬓依然能看见斑斑白发,他慈爱又心疼地看着我,伸手摘下了口罩:“……我们已经尽力了。”
光是听到这一句,我的脑袋就快要炸开了。嗡鸣声不断纠缠着我,我用尽全力也听不清医生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时雨,你冷静一点。”齐修宇揽住了我的胳膊,一面竭力让我平静,一面听着医生介绍情况。
可是我本来就很冷静,没有崩溃,也没有哭,只是听不清医生说了什么而已:“我没事,医生,可以再说一遍吗?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