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忽然变得微妙,空气中仿佛流淌着一股暖意,眼睛所见的每一样物品都自带了粉红色的滤镜,在这样的环境中,似乎每一个举动都会被赋予另一层释义。
关妙用肩膀蹭了蹭脸,她有些不惯这样儿的氛围,急于打破它:“你快拿回去吧,有我这个厨娘在,哪能让你们吃外卖。”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钱夹重新塞回了翟启宁的裤袋里,反手就把他往厨房门外推。
伴随“砰”的关门声,翟启宁成功地被挤出了厨房领地。
厨房门外,三张若有所思的脸探过来。
翟启义这会儿已经吃完了泡面,把碗往餐桌上一搁,十分笃定地讲:“看来弟弟步我后尘了,又是个追不到女朋友的!”
季听音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轻声斥道:“去你的,有那么说弟弟的吗?你压根就没追过,哪来的女朋友,你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我都谢天谢地了。”
翟抱朴在外是一言九鼎的军区一把手,在家是听老婆话的耙耳朵,连连点头,表示“你妈说的真对”。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翟启宁摸了摸鼻尖,辩解了一句,立刻就被老妈拎着耳朵,转移阵地去了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季听音才放开声音,训道:“儿子啊,我是你妈,你那点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遇见好的就要先下手为强呀。”
翟启宁微垂了头,低低地辩一句:“妈,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她挺好的。”
季听音翻了个白眼,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哪儿好?”
“嗯,会做菜,脾气也好,善良热情大方开朗,富有正义感,助人为乐,外面呆萌内心坚强……”
“停,打住!你这是写作文堆砌优美词句呐?”季听音双手呈九十度的暂停手势,急忙叫停了翟启宁的发散思维,“照你这么说,这姑娘可是真好呀,那你还不抓紧?妈可等着抱孙子了。”
季听音虽生了两子一女,奈何都是不消停的主儿,就连小儿子都奔三去了,也没见哪一个有成家的苗头。她向来喜欢小孩子,肖想了好久抱孙子。
“妈,我自有分寸。”翟启宁的脸更红了,率先出了书房,心里默叹了一句,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呢!
厨房里,关妙已经把鱼头切成了两半,细细地抹上了盐和胡椒粉,用料酒腌上。
趁腌制的时间,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食材,从姜蒜辣椒这样儿的配菜,到豌豆尖娃娃菜那样儿的蔬菜,甚至连五花肉和排骨都囤了好几块,可谓是应有尽有。
翟启宁进来的时候,她正惊叹不已:“你有不下厨房,买这么多食材,好浪费呀。”
翟启宁莞尔一笑:“我想,比赛之前你可以在这儿练手呀。”
“练手是假,给你做饭是真吧?”关妙一阵见血,看穿了他的心思。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关妙略一迟疑,看归属地是锦都,才摁下了通话键。
“我是苏玉玲,别以为过了初试就能一帆风顺,咱们第二轮见。辱我者,我必十倍百倍还之!”
翟启宁那充满了黑白灰的冷色调沙发上,端坐了两抹浓色。
穿宝蓝色唐装的,是一位大爷,眉目疏朗,笑容温和,看上去莫名有种熟悉感。他旁边,是一位中年妇女,薄涂红唇,与身上的红色开襟旗袍相互呼应,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高雅。
“阿宁,你回来啦。”中年妇女迎上来,一眼就瞧见了后面的关妙,连忙拨开儿子,纤纤细手拉住了关妙的手腕,笑道,“这位一定是关小姐吧?”
虽然有点尴尬,但关妙还是大方地打了个招呼:“伯母你好,我是关妙。我帮翟启宁送点东西过来,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呢,我就先走啦。”
她很容易就猜到了,这两位一定是翟启宁的父母,翟启宁的脸型轮廓像父亲那般硬朗分明,然而眉眼却与母亲如出一辙,精致而英气。
她打了个哈哈,用眼神示意翟启宁打算撤退了。
翟启宁微微摇头,大龄未婚单身男青年的父母有多难搞,他深有体会。尤其是他们还见着儿子带回一个妹子,别的条件先不说,光是性别这一条就无比符合了!
更别说,还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不要太合心意啊!
季听音一面把关妙往沙发的方向拉,一面笑言:“阿宁老提起你,说你的厨艺特别棒,上次他姐遇上你,我们也没空赶过来,这次时机刚刚好,就这么巧遇上了。”
关妙不好用力挣扎,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抛向了翟启宁,然而他居然转开了头,当没看见,任凭季听音把关妙往客厅拉。
拉扯中,关妙手中的保鲜袋晃荡起来,险些把鱼头摔在翟启宁家光洁的地板上。
“呀,这是什么?”季听音只瞥见袋子里露出一块黑色,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躲进了翟父的怀抱里。
翟启宁接过保鲜袋,打开袋口,展示给父母看:“一个鱼头。”
“鱼头?好哇,今晚吃什么鱼头?”从厨房里走出一个年轻人,目测与翟启宁几乎一般高,比他略胖一点,一头短发直愣愣地往上冲,戴了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几分憨厚之感。
翟启宁侧了侧脸,语气有点无奈,向关妙介绍:“这是我大哥,翟启义。”
他话还没说完,季听音就拉了翟启义过来:“阿义,这就是你弟弟时常提起的关小姐。”
翟启义单手捧了一个大碗,正呼啦吃着热腾腾的泡面,听闻介绍,连忙咽下嘴里的面条,打了个招呼:“就是那个做红烧肉很好吃的关小姐呀?失敬失敬。”
关妙也冲他笑,温和无害的模样,转过头来却狠狠地掐了翟启宁一道,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训道:“怎么红烧肉就成我标签了?”
翟启宁眼眸含水,无辜地把手腕呈给她看,赫然是她刚掐出的指甲印,浅浅的两行。
他嘴里还嘟囔了:“是嘛,明明还会很多别的菜呀,红烧肉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关妙闻言,气得想扭他耳朵,看见翟父翟母在面前,才作罢。
季听音指了指那鱼头:“关小姐,今晚做鱼头?”
“我今天参加了一个节目,正好剩下来一个鱼头,为了不浪费,栏目组就让我带走了。”
“嗯,勤俭节约是美德,国人都应该保持。”翟父开口就是新闻联播的口吻。
这幅口吻,配上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关妙越看越觉得熟悉,脑子急速运转,一个难以置信的名字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