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还在狂骂,像个无畏的金刚,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心中的恐惧。
陈老爷子满脸的尴尬又无奈,想骂秦氏又不忍心,再说还当着儿孙们的面,总得给秦氏留点脸面。
老两口过了大半辈子,秦氏除了爱骂人之外,对他的生活照顾的很细致,也很周到。
每年到了冬天,陈老爷子的老寒腿都会犯病,都是秦氏围前围后的伺候着,单是这份恩情就让陈老爷子不忍心苛责她。
而且陈老爷子更了解秦氏的脾气,她性格刚烈,要是不让她把这口气出来,非憋出点毛病来不可。
“别听你奶的,她就那张嘴,没啥坏心。”陈老爷子摆了摆手,不舍得骂老妻,只能让儿孙多担待点了,谁叫他们是晚辈呐。
这时候却见陈果儿拿起银子又放到了炕上,同时又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连同之前的碎银子一起推到了陈老爷子跟前。
在陈老爷子和秦氏诧异的目光中,陈果儿笑道:“这是我爹孝敬给爷奶的。”
陈老爷子黝黑的脸膛微红,脸上火辣辣的。
秦氏也不骂了,脸上有了明显的得意,这丫头就是欠骂,这下老实了吧?不光把银子还回来,还得多还回来十倍。
“这些日子我们也忙,没顾得上给爷奶买些点心啥的。”陈果儿道:“爷奶岁数大了,奶平常说话多,买点胖大海润润嗓子。”
秦氏刚放了晴的脸在听到陈果儿的话脸又是一变,这时候陈果儿已经拉着陈志义出了上房,身后传来陈老爷子和秦氏的争吵声。
“站住,丫崽子你说谁呐,回来把话说清楚喽。”
“行啦,还嫌乎不够磕碜咋地。”
“俺磕碜啥,当俺听不出来咋地,不就是说她两句吗,俺当奶的还不行说两句咋地。怪不得不长个,光长这些古董心眼子了……”
古董是土语,就是蔫坏的意思……
陈老爷子坚持要给,秦氏不得不拿出一块差不多一两重的碎银子,往炕上一丢,“赶紧拿走,俺们孝敬四老爷的。”
向来都是儿女孝敬老人,秦氏不光管陈志义叫四老爷,还说孝敬他,这话太重了。
陈志义吓得噗通一声跪下,给陈老爷子和秦氏磕头,坚持不要银子,“爹娘要还当俺是儿子,就别再难为俺了。”
陈老爷子眉头紧蹙,赶紧让陈志义起来,他只是想着最近跟四房这股生分了不少,想靠拢靠拢关系。之前陈果儿家买房子、开作坊以及第一个铺子的时候,村里大多数人都随了分子,老宅却一文钱也没花。
随份子这种事既是走人情,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当爹娘的本该比别人花的更多,不光陈志义有面子,老宅也有面子。
只是秦氏小抠,一提到银子就要死要活的,加上老宅这些年也没存下几个银子,手头实在是紧。除此之外,陈老爷子从心往外也是不想分家。
以前分开是不得已,陈老爷子心里始终惦记着把四房这股再归回来。
尤其陈果儿家买卖越做越大扯,陈老爷子嘴里不说,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他们每天进那老些银子,帮衬老宅一把能咋地?
这时候陈老爷子已经忘记了曾经陈果儿一家在老宅经历的那些不平等,以及陈果儿为了老宅所做的一切。只想着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应该互相帮衬着才对。
可眼下陈老爷子也看出来他们归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了,既然如此那就更得勤走动着点,不管咋说他们有血缘关系,始终更近一层。
陈志义有了好事第一个得想着老宅这边。
“银子是不多,咱家啥情况用不着爹说,你也都知道。”陈老爷子窘迫的笑了笑,“说起来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银子也是你们给的。”
陈志义赶紧说这是说啥呐,“这都是二哥他们自己个赚的。”
陈老爷子坚持让陈志义收下银子,“不管咋说,这也是爹娘一点心意,说啥你也得拿着,多少是那么个意思,你要是不收就是不认俺这个爹了。”
陈志义左右为难,收下不是那么回事,不收也不是那么回事。
陈果儿看着那块碎银子也是心下微讶,从来老宅都是只进不出的,秦氏更是属貔貅的。
竟然舍得给他们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