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留了生路。
“你,别,走……”张少卿不甘心陈果儿就这么跑了,强提着一口气抓住她的裙摆,想要把她拉下来。
陈果儿猛的回头,大大的眼睛里此刻覆上了一层寒冰,比四周的冰雪还要冷。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皎皎眉目竟然有股慑人的寒意。
张少卿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陈果儿不再理会他,抓着野草几下就从壕沟里爬上去,往身后锦阳镇的方向看了眼,并没有看到李师爷和刘捕快。
不管他们是什么原因没来,陈果儿顾不上想这些,转身就往谢家窝铺的方向飞快的跑去……
张少卿看着陈果儿逃之夭夭的背影,险些气到吐血,对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竟然就这么在他手中逃走了,还是在他占了先机的前提下。
不光如此,她还伤了他。
直到此刻,张少卿还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我真是废物。”张少卿气的以拳捶地,他竟然不堪到了如此地步。
自责、愤恨、懊恼,种种情绪纠缠着他,张少卿陷入到了极度的自我厌弃中,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
“确实是废物。”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嘲。
张少卿愕然的抬起头,对方背着光站着,他看不清他的脸。
深夜官道旁突然出现这么个人,敌友莫辨,张少卿的心提了起来。整个人往后挪,手碰到了一个东西,正是他之前拿来的棍子。
“你是谁?”张少卿用没受伤的手紧紧的抓住棍子,一脸戒备的盯着对方……
“亏你还长这么大的个子,你爹养你有啥用,完犊子玩意。黑心肝、烂下水的货,养头猪还能杀了吃肉,养个鸡还能下蛋呐,养你除了造粪你还会干啥……”
陈果儿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尤其跟秦氏接触的这段时间,更是“受益匪浅”,从中学到了不少经典的秦氏语录。
陈果儿骂的起劲,张少卿却是脸色铁青,陈果儿的嚣张就好像在扇他的耳光。张少卿有种想把她掐死的冲动,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脚往前一迈,就要扑过去。
然而下一刻脚下悬空,整个人直直往下掉,摔到了壕沟里。
陈果儿大喜,她就是要激怒张少卿,让他下来,才好收拾他。否则他在上面看着,陈果儿根本没办法爬上去。
机不可失。
陈果儿举起手中的棍子兜头盖脸的往张少卿的身上砸去,她并没有砸他的头,怕失手打死他。张少卿就算是有罪,也要交给官府去治罪,陈果儿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贱人,你住手。”张少卿被打的满地乱滚,陈果儿虽然小,却也有些力气,棍子一下下的打在身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陈果儿也不说话,她要保存体力,把力量全部用在手中的棍子上。
张少卿被打的爹一声妈一声的,狼哭鬼嚎,竭尽所能的躲避。只是壕沟不像平地,本就不够宽,张少卿又是摔下来的,失去了先机,此刻只能被陈果儿压着打。
“混蛋,哎呦,贱人……”张少卿每骂一句,陈果儿的棍子就重重的落在他身上一下,没多一会张少卿就被打的全身疼痛。
而陈果儿之前在雪地里趴了半晌,身子冻的有些发僵,加上冬天穿的笨重,厚厚的棉袄棉裤也阻碍了她的动作。
没几下就满头大汗,动作也慢下来了。
张少卿虽然之前被陈果儿遛了几趟,也精疲力尽了,加上被痛揍,浑身都疼。
但人的求生欲是强大的,此刻他仿佛嗅到了生机,趁着陈果儿棍子落下来的瞬间,顶着被打的风险拼了命抓住了棍子的一端用力往回拉。
陈果儿猝不及防之下,被拉了个趔趄,一下子跌倒在厚厚的积雪上,手中却还死死的抓着棍子。
另一边张少卿也紧抓住棍子不放,这是此前他们唯一的武器,谁抢到了谁就有了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