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鸡蛋饼还很烫,妈妈把它放一边凉一会儿后,再给扬扬吃。”怕小家伙着急,顾暖偏头对小家伙解释了一句。
周奕扬吞咽了一下口水,忍下心底的渴望,乖巧应道:“嗯。”
顾暖转回头,正准备按同样的步骤烙剩下的几个面团时,忽然间听到了些微的吧唧吧唧嘴的声音。
顾暖循着声音望过去,好家伙,周奕择,周奕拓,周奕挢,除了在镇上的初中上学的周奕捷和周蕊外,周家的几个宝贝疙瘩都巴在厨房门口,向着厨房里面探头探脑的。
一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对于城里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的话,挣一百块钱也不算太难,就不说了。
而对于农村人来说,挣钱的方式,基本上只有挣工分这一种。
工分,除了作为分配粮食等的依据外,如果当年的收成好,年底的时候,村民们还能凭工分总数到生产队领取分红。
一般上,一个正劳力,每天最高的工分,是十分,而能挣到“十分顶分”的,必定是犁耙耕耖、施肥打药、收割插种、四季农事,样样都拎得起的人。
在一个生产队里,除了生产队长、扶犁把子、植保员三人可以拿到“十分头”外,每工能拿到“十分头”的正劳力,少之又少,大部分农人的一天工分值,都在八九分之间,而妇女更是因为体力因素,最高的工分值都只在五六分之间。
而一个工分值多少钱呢?
一般情况下,一个工分也就值人民币五六分钱,按这个工值计算,农村里一个正劳力的每天价值,也就五毛钱。
一百块钱有多难挣,可想而知。
跟在周老太身后的赵秀珍没有关注周老太的脸色,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周老太手中花花绿绿的一堆票子给吸引了。
婆婆竟然攒了这么多钱!
——这是赵秀珍的第一想法。
这事一定不能让二房的人知道!
——这是赵秀珍的第二个想法。
把婆婆手里的钱扣出来自己拿着是不用想了,婆婆可不是个吃素的,但可以让儿子们多想想法子,从婆婆手里扣些钱出来用在他们身上,特别是奕择,都已经到了读书的年纪了,可婆婆却哭穷,说家里的钱供了奕捷一个已经为难了,实在供不起奕择了,亏得她和国强还信了婆婆的鬼话!
回头她就去和国强商量商量,看看想个什么办法,说服婆婆送奕择去上学。
——这是赵秀珍的第三个想法。
赵秀珍心里活动开了时,周老太小心地将手中的钱,全部装回原先装钱的布袋子里面,又将布袋子塞进自己上衣下方宽大的口袋里面后,转过身就准备去教训顾暖。
却被沉浸在美妙幻想中的赵秀珍挡住了去路。
要是平时,周老太或许还会好声好气地让赵秀珍让开,毕竟赵秀珍为他们老周家生了三个带把的,功劳不一般,她就算是看在孙子的面子上,也得多给赵秀珍些面子,可现在的周老太正在气头上,看什么什么碍眼,哪里耐烦跟赵秀珍多说?
伸出右手,周老太就把神游天外中的赵秀珍往旁边一推。
赵秀珍猝不及防,身体的平衡被外力破坏,往右侧倒去。
周老太迈开脚步,从赵秀珍腾了出来的空间中走了出去。
您的购买率不足,请先排队候车,正文君正在开来的路上~
接着,顾暖弯腰从旁边的桶里舀出一瓢水,把昨夜洗干净了的锅,用清水再涮了一遍后,将番薯和米倒入锅中,盖上。
蹲到灶眼处用稻草点火时,顾暖心里不由得暗暗感慨了起来:末世可真是锻炼人啊,把她由一个“远庖厨”的大三学生,硬生生调教成了用末世后期那令人一言难尽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都愣是比别人做的好吃一丢丢的厨艺高手。
放了几根木柴在烧得正旺的棉花梗子上后,顾暖站起身,拍了拍手,对身旁的小尾巴道:“走,妈妈带你去摘西红柿去。”
“嗯!”周奕扬开心地应了一声后,举起一只小手,牵住顾暖身侧的右手。
算了,小家伙喜欢牵就让他牵吧,她之后再给他重新洗手就好了,顾暖想着,牵着周奕扬的手去周家的自留地里面摘了几个西红柿,数根绿葱。
返回厨房的路上,顾暖转去周老太的房间,把之前拿不下的白糖罐子拿去了厨房。
洗好西红柿和葱后,顾暖绕到灶眼处看了一眼,往里面添了几根木柴后,洗干净手准备做烙饼的生坯。
把建设粉倒了一些在大瓷碗中后,顾暖从灶尾砌的用来热水的烫罐里舀出半瓢开水,把开水一点一点地加入面粉中,用筷子缓缓地将面粉搅拌成没有干面的絮状。
其实用开水和面,会破坏面的筋性,烙出来的饼嚼劲小,很软,如果是年轻人,那肯定是吃不惯的,顾暖是考虑到周奕扬,才选了开水和面。
等到面粉放凉了,顾暖将面絮和成光滑的面团后,便放着让它静静地松弛了。
饧面的空隙,顾暖把香葱切成葱花,又把几个西红柿切成小块放入盘子中后,往西红柿上撒上一些白糖,弄好后,顾暖用勺子舀了一块沾了白糖的西红柿,递到小家伙的嘴边,“尝尝妈妈做的糖拌西红柿好不好吃。”
虽然真的很想吃眼前的西红柿,可曾经被毒打的疼痛还是让周奕扬硬生生忍住了心底的渴望,摇头,“扬扬还不饿,不用吃的。”
小家伙明明很想吃的样子,怎么会——忽地想到什么,顾暖的双眼冷了下来。
她知道为什么了。
以前,在周家,原主和周奕扬的口粮多少,都得看拿木盆到锅里盛粥的赵秀珍的心情。
如果赵秀珍心情好,那么她可能会给原主和周奕扬多留一点番薯粥吃,如果赵秀珍心情不好,那么,一点番薯粥也不给原主和周奕扬留,也不是不可能的。
其实,就算赵秀珍偶尔会多留一点番薯粥在锅里,总量也不过是一个大人的胃口的一半,原主一个人根本就吃不饱,还得分出较多的一份给周奕扬。
这样的赵秀珍虽然也过分,可原主勉强也还能够忍受。
只要她的儿子吃得饱就行。
可难过的是,有的时候,赵秀珍会一点儿番薯粥也不给原主和周奕扬留。
原主只能用烫罐里的热水把锅清一遍,然后把清锅清出来的米粒和番薯块给周奕扬填肚子。
但根本杯水车薪。
而且还不能指望下一顿会有足够多的番薯粥可以让儿子吃饱,毕竟,下一餐时,赵秀珍会是什么心情,旁人也无从得知。
所以只能铤而走险,在做下一顿的饭时,偷偷地捞一点出来给周奕扬吃。
却并不容易。
因为每次做饭,周老太都安排得有小孩子看着她。
有时候是周奕择,有时候是周奕挢,有时候是周蕊,除了要读书的周奕捷和还小的周奕拓,剩下的三个轮流着监督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