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目光那一刹那就落在了楚风身上。
楚风一怔,道:“但是穆师兄应该不知道我能过桥。”
楚风的话打消了几人的念头,穆少恩从头到尾都与他们没有过接触,所以他们的情报,穆少恩应该不会知晓的。
“会不会是林珝?”陆琪说道。
几人也一怔,林珝分明与醉不归一起行动,但是醉不归被穆少恩所杀,林珝下落不明,如果穆少恩要针对林珝,也是说得通的一个推论,尽管动机并不明确,但是至少能够成立。
“先找到穆师兄再说吧。”楚风叹息道。
他对穆少恩的信任其实已经有所动摇,如果他真的是受神殿之主的托付,他此时此刻其实已经没有了隐蔽自己行踪的必要。
在这冥土又还剩多少人呢,他们分明可能是仅存的盟友,穆少恩却都还在提防着他们。
如果可能,他是真的不愿意与他这位师兄动手,但是……如果穆少恩真的变了的话,这一战,他就无法避免。
楚风又想起了多年前在三妙宫废墟相遇时穆少恩曾经跟他说的那一句话。
“我已经喜欢上了杀人,喜欢把痛苦带给别人,所以……日后你如果面对我的时候,不需要对我留情,因为我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师兄……是因为早就知道今日,所以才会跟自己说那样的话吧?
同样的想法也在陆琪的脑海里产生,她与楚风与穆少恩,是三妙宫仅剩的三个传人了,她不想仅剩的三个传人之间还发生什么生死相向的战斗,这样的惨剧,她永远都不想见到。
几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凝重,只有裙子平静地在最前方行走着,引领着道路。
几人曲曲折折行进着,几乎是绕着这一大片区域走过了一圈,才终于转向这片区域的腹地前进——然后那隐藏在黑夜之中的山峰,也终于露出了它们的真容。
尽管所有人都有所准备,但是他们都还是不禁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世界的这一面,也会有同样的东西。
那是一座座由死物累积而成的高山,死物将自己的身躯化为了高山的岩石与土壤,互相枕藉着,重重叠叠地堆积了起来,杂乱无章,就仿佛是一堆被堆放起来的垃圾。
但是它们不是一堆垃圾,它们是死物,它们挣扎着,蠕动着,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怒吼,它们眼眸中燃烧着的魂火从地面一直蔓延到了天空,就仿佛引燃了一整个世界。
但是它们的挣扎,它们的怒吼都是徒劳无功的,天空上旋转一圈圈暗红色的古老神秘的阵纹,一个个符文在天空中散发出神秘而悠远的光芒,朦胧万分,就仿佛隔着千万年的岁月。
那个阵纹是楚风曾经见过的,铭刻在这片大地之上的阵纹——然而此时此刻,这个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阵法终于苏醒了过来。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往哪个方向前进。”陆琪听到楚风的答案也并不惊讶,空气中蔓延的血气和死气太明显了,只是他们都没有楚风那么敏感,能够判断出那血气和死气到底有多浓烈。
裙子轻轻拍了拍沈瑕思的手臂,沈瑕思吐了吐舌头,松开了手让裙子从自己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裙子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蹲下身子,捻了一撮土,在指间细细地摩挲着。
裙子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反复地搓着泥土,脸色如常,丝毫不介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楚风虽然早已有了一些确信,见裙子的动作却还是不由得问道:“裙子师姐是铁牢宫的传人吗?”
裙子终于一怔,看向了楚风,左手握着玉笛凌空挥舞写下了一串字:“你怎么知道?”
“你锁骨旁的罪囚化蝶开始让我怀疑你是铁牢宫的罪牢之中逃出来的人。”楚风答道,“步宫主也说你是万恶的集合,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单纯如此。”
他与铁牢宫的人接触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虽然没有能够交换到铁牢宫的功法,但是还是对这个组织与门派混合的组织有了一些很深入的了解。
比如他知道裙子现在所用的这种功法是铁牢宫的人随口称为“猎狗”的功法,这种功法能够捕捉很久之前残余下来的气息,对于残余气息的捕捉远远比常人敏锐。
由这种功法追踪对手的行踪,就好比是人间的猎狗根据气味追寻着对手的行踪,因此这种功法被戏称为“猎狗”,具体是什么名字楚风反倒不是很清楚了。
楚风的回答让裙子眼帘微微低垂了,过了一会她才抬起头写道:“那是一群疯子。”
楚风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地道:“他们的理智都很清楚,但是他们都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就是正义,可以任意地对世间一切的行为实施制裁。”
裙子点了点了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捻着沙尘。
她虽然对自己的追踪本事有着自信,但是穆少恩留下的痕迹毕竟都是好几十天前的痕迹了,她想要再捕捉到,也有一定的难度。
“诶,裙子姐原来是来自铁牢宫啊!”沈瑕思也瞪大了眼睛,裙子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自然招架不住她这般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人。
但是她的来历沈瑕思却也一直不知道,很少有人知道裙子到底来自于何处,却不曾想最后被楚风认了出来。
“裙子姐为什么会在铁牢宫呢?”沈瑕思好奇地问道。
楚风沉没有回答,而是传音给沈瑕思道:“不要问了,不会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但是裙子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悦,一边艰难地捕捉着残余的气息,一边写道:“罪囚。”
裙子的回答让沈瑕思一愣,然后她从背后抱住了裙子的腰,用脸蹭着裙子的头,以一种极其不符合沈瑕思习性的可怜语气道:“裙子姐,对不起!”
裙子反手拍了拍沈瑕思的头,安抚沈瑕思,然后写道:“没事,都过去了。”
裙子反手拍了拍沈瑕思的头,安抚沈瑕思,然后写道:“没事,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