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强,哪怕曾经也进入过六阶,精神强度也大于凡人,只是还是经不起他这般的消耗与折腾。
楚风挣扎着站了起来,摇了摇有些昏头转向的脑袋,脚下一阵晃悠,被楚紫儿眼疾手快重新扶住,而后在案后按下坐好。
楚紫儿满是恼火地看着他,咬牙道:“你老老实实坐着别乱动,我去叫她进来。”
楚紫儿出帐,离绾拎着食盒进帐,见楚风的神情愈憔悴疲惫,眉头微微一蹙,也没有说什么,在案前跪坐而下,而后打开食盒,把做好的饭菜一一摆在案上。
离绾这才道:“都是些养神的菜品,你多吃一些,别饿坏了。今晚就别熬夜了,好生休息,不然你熬坏了身体,我使唤谁去?”
说着,离绾强挤出一个笑容,与楚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等楚风吃完,把餐盘收拾好,才起身,看着楚风,沉默了许久才道:“楚风,你要走的那条路,危险吗?”
楚风笑着摇头道:“不危险。”
离绾“噗嗤”一笑,才道:“那就好,我还在想,若是危险的话,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只好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了。若是你死了,除了死,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楚风看出了自己的谎言是有多拙劣,连一向不喜欢多考虑任何事情的离绾都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要走的路是多么危险,却还要装作相信自己,用这样的话来恐吓自己,让自己不敢冒险。
楚风没有说话,他紧紧握了握拳,然后看着离绾,眼神很诚恳地道:“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你已经骗过一次了。”离绾笑道。
“那不会有第二次了。”楚风也跟着笑。
离绾摇了摇头,道:“一定要有第四次。”
楚风愣了愣,旋即不由得笑了起来,看着离绾掀起帐篷时,在夕阳映照下那窈窕的影子,突然觉得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人的变化,也真的好快。
印象中的离绾,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时,那个穿着淡青色衣裙,在自家师兄弟簇拥下,颐指气使的少女。
想起来,距离自己当年前往阴山,被另外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所救,命运一点点出现偏差,已经过去了快九年了。
九年了,自己也不再是那个懦弱的少年,一些,都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是,自己的本心依然还没有变化。
自己,依然是那个愚蠢的,希望能够自由飞翔的少年。
楚风微微一笑,而后微微瞑目,心中所有的信念都在这一刻愈坚定。
楚风回到帐中的时候,离绾依然一个人坐在小山坡上,听着楚紫儿那悲怆万分的埙声,愣愣地看着群星与明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紫儿见到楚风回到了帐中,十指一翻,把手里的陶埙在腰间挂好,一声不吭地瞪着楚风,那眼神,仿佛楚风是她眼中的一块肉一般。
楚风看着楚紫儿,掀开帐篷,示意楚紫儿入内。
楚紫儿撇了撇嘴,起身进入帐篷中,随意地坐下,把自己的紫色长裙散开,才冷冷地道:“终于舍得小情人回来了?”
楚风看着楚紫儿那张冷得快结冰的面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道一声自己果然难以理解女人这种奇特的生物。
楚风抿了抿唇,才有些试探地问道:“你心情不好?”
楚紫儿冷哼一声,心想这哪里是要安慰人,关心人的态度?
只是她与楚风朝夕相处这些年,她又哪里不知道楚风是个怎么样的人,也无法再责备楚风什么,而是悠悠地叹了口气道:“你气海都完全消解了,我怎么高兴得起来?你要进行的尝试,有多凶险,她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她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只有我来担心你,你试试好不好受!”
楚紫儿愈气恼起来,一张面庞更是因此而充满了红晕,她站起身,狠狠一阵咬牙,从芥子囊里取出几个陶罐,就像是扔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接连不断地扔进楚风怀里,仿佛是要把楚风砸中一般,而后万分恼怒地喊道:“拿去拿去都拿去,都是你要的,续命蛊,接魂丹,断死散,生肌露!”
楚风微微一愣,这四种蛊虫丹药都是由罕见的虫苗或者药草,用巫族秘方炼成的,成功率十不足一,也不知道紫儿是花费了多少心血与时间,才准备好了这些救命的圣药。
楚风心中感动,看向楚紫儿,方准备道谢,楚紫儿已经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帐篷,只给楚风留下一句充满了愤怒的怒吼。
“要不是你死了我也要死,谁吃饱了撑的不修炼,没日没夜地看丹书炼丹!”
他的修为未复,自然解不开生死符印。
只是楚紫儿真的是在乎这个吗?
楚风心中感动,却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唇,默默地把这些丹药蛊虫收好。
楚风把离澜交到自己手里的卷轴缓缓展开,开始借着帐内所悬明珠的光芒,连夜阅读起来。
这卷卷轴很重要,它是妖界阵法大师们的心血结晶。
为了这个万壑山杀阵,这些名动六界的阵法大师用了十余个日夜反复观察,推算,验证,为此还有几名阵法大师不幸殒命,才把这个大阵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是一个大帝法阵。
这个结论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相比这个模糊的结果,阵法大师们给出了一个更为精确的结论:这个大帝法阵的布置时间,是在风雷翼异象出现前一个月之内。
换句话说,这个法阵不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守护风雷翼的法阵,而是近期被人布置的——而且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布置这个法阵的人,只能是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