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要证实女孩说的话,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突然撞开一间寝室大门冲了出来,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盯在了杜康身上。
嘴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飞快冲了过来。
“还有人,这里不是闹鬼吗?”杜康心头一阵莫名其妙,眼看一个光溜溜的大男人冲到眼前,杜康也不客气,抬腿一脚就踹在这人肚子上。
砰的一声,这人哪里受得了杜康一脚,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后脑勺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砰然有声,向后滑出五六米才停下来,挣扎着用手扶着墙站了起来,低垂着脑袋,呼哧呼哧喘剧烈喘息着,浑身的肉都跟着一起抖动。
杜康并没急着下手,站在原地,翻手抓住那个如同受惊小兔的少女,打量起了眼前这个男人,赤身裸体,一身肥膘,剃的光头锃亮,圆圆的脑袋好像个大丸子,脖子上一个肉褶一个肉褶的叠着,胸口前一大片黑漆漆的胸毛,一身黑肉,乍一看就好像没毛儿的狗熊成了精一样。
“喂,你又是什么人?”杜康手指摸过鼻尖,看眼前这人绝非善类,一颤手中八极崩,冷声问道。
“嘿嘿,嘿嘿…”黑胖子怪笑不答,一双蒲扇样的大手在身上用力拍了两下,油光乱闪,肥肉乱颤,竟然又扑了上来。
“喂,你是没听懂我说的话吗?”杜康侧身躲开这个胖子,把那个少女护在身后,八极崩前点指着黑胖子鼻子斥道,“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小胖,你跟他就不用客气!”苍瑾恼怒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还没等杜康看清到底怎么回事,那黑胖子就飞了起来。
他被苍瑾一记上勾拳打在下巴上,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就好像沙包一样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天花板上,轰隆一声震响,人又摔了下来。
“给老娘死!”苍瑾飞起一腿,正好蹬在这人双腿之间,只听一声凄厉如同宰猪的惨叫,黑胖子撞穿旁边一间寝室的房门,摔了进去…
声音隆隆如同九天雷音,滚滚而去,好似惊涛骇浪,冲击鬼潮,厉鬼惨嚎,百鬼避退,数不清的精魄飞起,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厉鬼被这一声震得魂飞魄散。
杜康吃惊地看着青铜巨门之上浮现出的那道人影,峨冠博带,广袖长衫,腰中三尺青锋剑,负手而立,目视前方。
那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容清瘦,却刚毅万分,一双眸子深邃中透着坚定不移,剑眉飞通入鬓,就站在青铜巨门前,面对数不清的冤魂厉鬼冲来,飒然静立,岿然不动。
“这是…”杜康愣住了,这个人的气魄让杜康也忍不住动容折服。
蓦地那人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在半空碰撞,只是刹那,也如永恒,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杜康耳畔响起。
“百鬼夜行祸人间,铁佛镇魔五百年,一介布衣书生气,效法圣贤隐林泉,抛却肉身铸正道,我为苍生守平安,三十六载春秋过,待有后人复向前。”
声音就在耳畔,却又如同远在天边,恍惚间杜康神识被震飞出去,最后一眼看去,那人横剑在手,临风而立,踏步前行,没有一丝犹豫与迟疑。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声幽幽,横断万语千言,无需多少豪言壮语,没有更多泣血悲叹,只是一句话,一道一往无前的背影。
杜康猛然惊醒,抬头四顾,哪里还有什么冤魂厉鬼,更没有那一剑前行的书生,有的只是眼前一尊半人高的孔夫子石像,自己刚刚一口鲜血正好喷在石像眼中,如今滑落,如同石像垂泪,血泪滑落腮边,一种郁结难平的怅然堵在心头,杜康恨不得纵声长啸方才痛快。
“小胖,你怎么了?”苍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杜康抬头偷偷抹去眼角一点泪光,转身笑笑,说没什么事,吐了口血感觉好多了。
而与此同时,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头顶传来,两人对视一眼,杜康抽出八极崩,大步冲上二楼,而苍瑾则退到台阶下,纵身而起,双手抓住二楼一间寝室窗台,轻轻用力就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