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谨承被警察带走后,她如常在鸿海上班,四周暂时没有任何风吹草动,闻萤甚至恍惚晚上回到家,还能看到他。
直至四点多,纪飞镰行色匆匆地赶来鸿海。
“你敢相信吗?我真羡慕他,我没有他身上不顾一切的破坏性。”知悉事情前后,纪飞镰感慨,“但我觉得他并没有那么不可救药,心里有想要守护的人,就不可能彻底变坏。”
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闻萤拿纸巾擦了擦,吸吸鼻子,抬头勉强撑起一个笑容,说:“所以我不会真正成为他,我也有要守护的人。”
纪飞镰不解。
“飞镰,我怀孕了,你要当叔叔了。”闻萤摸着肚子,看去的脸上泪痕斑驳,“我刚才去医院拿化验单,怀孕九周。”
下班前,林谨承被捕一事在鸿海大酒店掀起轩然大波。
管理层没压住,从上往下层层发酵。
获得消息的潘蕴慈心急如焚,给闻萤连打数通电话,没问出什么,只好先联系律师。
及至一周后的某天早晨,闻萤还在主持例会,潘蕴慈怒气汹汹地推门,大吼:“你给我出来!”
闻萤挎着包,跟她去到楼下的花园,寻了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潘蕴慈劈头盖脸地骂她:“和你那么多年的感情都拿去喂狗了!你这女人真是歹毒啊!居然举报他!他到底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枉我过去对你那么好!”
“对我好吗?不过是利用我,想拿到写给林肇伦的信。”闻萤沉着脸,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潘蕴慈哑口无言,显然没料到她会回呛。
“行,算我看走眼!如今你踩着男人上位,事业崛起了,就忘恩负义想把他送进大牢?我呸!没那么便宜!”
闻萤慢条斯理地说:“他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把我妈妈逼走,我也没那么容易咽下这口气。”
眼前的闻萤伶牙俐齿,和过去简直判若两人,潘蕴慈手指哆嗦着,气不打一处来,“行……你真厉害,我就不……”
“潘小姐,我建议你保重身体,火气别那么大。”闻萤眼梢上挑,露出狡黠的笑,“毕竟都是要当奶奶的人了。”
什么奶奶?
潘蕴慈疑心听错了,眼瞳陡然撑大几分,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并不相信她的话。
闻萤从容地自挎包里取出化验单,递过去,“看清楚了,到今天就是十周,你要还不相信,尽管带我去做检查。”
潘蕴慈看看化验单,再看看闻萤,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一时神情变幻,陷入痛苦的纠结中。
“你要是敢骗我……”
可这种渐渐就会显山露水的事,如何瞒得住,闻萤有底气撂狠话,必然不会有假。
潘蕴慈面色灰白,像被人抽掉全身的力气,把眼一低,颓然说:“改天我给你雇个保姆,我儿子的事,你先不用管了。”
林谨承同样没有去民政局,而是转到景升酒店找纪飞镰。
从地铁站出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履闲然,全然没有半点紧迫感。
甚至没有事先和纪飞镰约好,索性运气不错,没多久一辆银灰色轿车靠边停下。
副驾的车窗降下,纪飞镰侧过身体大喊:“林总,你车呢?”
林谨承看清来人,不紧不慢地走去,手撑着窗框低下头:“纪总监要不要也下来,我们一块儿走走?”
嘴角勾过不易觉察的弧度,初春清浅的阳光下,他深眸泛着透亮的琥珀色。
一贯冷淡的神情微微舒展,像今晨将雨未雨的天空,酝酿关于晴朗的秘密。
纪飞镰看得出来,林谨承是专程来找他,便笑了笑:“那你先上来,我把车停回景升。”
短短一截路,纪飞镰先后打了三个电话,依次推迟接下来的会面。
车内处处整洁,没有任何装饰。空气清新自然,时常擦洗,保养得当。
纪飞镰人如其车,儒雅持重,虽然在林谨承看来,未免温吞无趣。
不过从婚姻的角度来说,比他更利于家庭的稳定。
林谨承收回眼角瞟去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个,心里多少有些不屑。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人,像纪飞镰背靠纪家这棵大树,却从未占过近水楼台的便宜,林谨承不能理解,但承认他这样的人,确实更容易带来安全感。
一前一后出了停车场,纪飞镰抬手遥遥一指,“从那条路走到栈道,我们去海边吹吹风吧!”
闻萤刚来景升时,纪飞镰曾和她走过这条路,那时她说现在的男朋友是初恋。
谁能想到,眼下他竟与那人同行。
林谨承心事重重地走在他斜后方,敞开的夹克里只穿了羊绒衫,脖颈迎着凉风,整个人依旧笔挺,感觉不到冷似的。
“纪飞镰,如果我将来不在闻萤身边,你不能打她的主意。”他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都透着威胁。
纪飞镰一愣:“……你去哪?”
林谨承语气平静,却分明带着一股狠劲:“你先答应我。”
敢情他特意找来,是为这个。
纪飞镰意外之余有些好笑,觉得他真像个小孩,虽然自己确实放下了,此刻忍不住戏谑心起,说:“求人还这么横,不怕我不同意吗?”
“我不是来求你的,是通知你。”
“通知我?我不同意,你会怎么样?”
“等我出来了,会毁掉你的花园。”
纪飞镰无奈地笑,这人算好了他的软肋,恐怕“花园”还包括他的家人。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