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答谢晚宴

萤光短歌 剪风声 3891 字 2024-05-18

“宏达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包曼盈”

这场答谢晚宴可谓一本万利。

当晚的媒体报道跟上,事后微博和网媒齐声高歌新时代的正能量,连本市的政府也点名表扬。

宣传势头持续了起码一个月,鸿海声名远播。

经此一役,林谨承在鸿海算是站稳了,再没有人质疑他的资历。

如今他在酒店说一不二,全身罩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目光也是强悍的,鹰隼一般锐利。

到了夜里,他就把这股强悍用到了闻萤身上。

她纤柔的身体像在狂烈风中摆动的芦苇,要被他搅碎。

快意如燎原大火,历烈绵延,经久不息。

多汁的水果一旦摘离枝头,就注定了填人口腹的命运。闻萤被绞杀彻底,眼梢流露自然的媚态,娇红的双唇微张,像一尾渴水的鱼。

林谨承长出一口气,将她裹紧在怀里,感受她失控地颤抖。

闻萤慢慢从迷离中清醒,手掌贴着他胸膛的肌理,触摸到皮囊下的跳动,蕴藏的能量深渊一样,可瞬间搅得天地变色。

他此时还舍不得出来,嗓音也柔情绵绵,问她这段时间怎么看着又冷淡了?

闻萤轻笑,醒转来的脑子想到别的事,“那场晚宴是你联手包曼盈做的戏?什么纷争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你策划的?”

“是。”

“我就说,违约又不是新鲜事,非要闹得惟恐天下不知,其实先把众人的目光吸引来,对吧?”

“对。”

“演技不错,在我面前也没露半分马脚。”

“过奖,不过忙是真忙。”

“算了吧,有时候觉得你太冷酷了,我都着急成那样,好歹暗示一下。”

“闻萤,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里,这是两码事。”林谨承低沉的嗓音像是过了电,从闻萤耳旁拂过,随后笑了笑,她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们女生很奇怪,会因为喜欢别人分心,影响成绩,真蠢。”

“……”

“你不在鸿海也好,我们就没有利益牵扯。我这个人,只要达到目的,怎么样都行。”

闻萤跟着笑:“是啊,我向你学了人情往来,心狠却一直做不到。”

“不说这个,说点开心的。”他音量抬高,情绪随之振奋,“以后那种陪客人喝酒,需要逢场作戏的场合,我不用怎么出面了,可以交给底下人去做。”

说完,他静了半晌。

闻萤这才反应过来,“没了?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你不是最讨厌这一点?”

“……还好吧。”

“口是心非。”

然而闻萤没想到,几个月后,郁素给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袭紧身白裙的女人挽着林谨承的手臂,走在一行人中,从会所大门出来。

只是背影,动作并不亲昵,更像下楼梯时顺势搀扶。

闻萤依旧瞬间快要爆炸。

可是很奇怪。

事情还没处理,为什么就这样大张旗鼓地爆出来?

就算来不及救火,也不该把危机闹得沸沸扬扬,不怕引来员工的恐慌和董事会的责难吗?

才一天就传遍了大半个酒店圈,实在不是林谨承的风格。

闻萤去年从鸿海离职时,手机上有几个群没退,她翻了翻聊天记录。

群里众说纷纭,她艰难地整理线索——

原来是一家地产公司预定的豪华晚宴,为招待高端客户而举办的答谢会。

据说一个月前,他们就把菜品和酒水点好了,定金也付了,可谓诚意十足。

因为公司内部的安排临时有变,才不得不取消。

可鸿海管理层的态度坚决,按照合同,时间不足一周取消,一毛钱都不能退。

那家地产公司是鸿海的长期协议客户,来往频密,预订部不想得罪,从中斡旋,苦不堪言。

据传对方对鸿海的态度十分不满,扬言不惜交付违约金终止合同,也不愿再合作。

闻萤心想,难怪纪飞镰说对于景升是个好机会。

为了顺利解决这事,一连多日林谨承披星戴月,凌晨回到家中还未与闻萤打个照面,匆匆钻入书房。

她这天早晨起来,见他坐在书房转椅上,就这么睡了一夜。

仍亮着的落地灯极不起眼了,天光经窗帘筛过,映照他皮色苍白。

闻萤走近看,他头歪向一边,电脑显示器还开着,想必是中途支撑不住。视线的笔触勾勒他面孔的轮廓,五官鲜明地入目。

仿佛感知有人靠近,林谨承睁眼,漆眉星眸,唇边聚起一盏疏淡的笑。

疲惫在他脸上快速撤退,起身时恢复一贯的奕奕神采。

“林……”

“不用准备我的早餐,冲个澡就走。”

“可……”

“鸿海一定会按预定条款执行,我们为此推掉了其他的预约,这种损失不应该让酒店承担。”林谨承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你不要担心,一件小事。”

他语气笃定,发哑的嗓音遮不住倦意。

那态度摆明了让她别管,闻萤看去的眼神幽怨。

从当事人口中探不到消息,她辗转找别的门路打听,就是费解横竖不过一桩买卖,情况怎么能坏成这样。

到了纪燕宁的麻将桌上,苦苦思考如何撬开林肇伦的嘴,闻萤一不小心连放十把的炮。

一桌人都惊呆了,纷纷大笑今天闻萤好心发红包。

闻萤瞟了眼林肇伦那张封冻的脸,壮着胆子同他开玩笑:“我一走神,牌运就差,运气差了心里发慌,越慌越摸不到好牌,真是恶性循环。还是林先生坐得住,我得好好学学。”

林肇伦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说:“人上了年纪就这样,自然表现。”

“我听说鸿海最近遇上了不小的困难,以为林先生会忧心忡忡。”见他接了话茬,闻萤佯装不经意提起。

“闻小姐不是在景升工作吗?怎么对鸿海这么关注?”林肇伦面露微笑,透着不达眼底的距离感。

闻萤摸了张牌,从容应对:“毕竟是旧东家,闹这么大,有点在意。”

林肇伦低头看牌,“那就不劳闻小姐挂心了,相信他们会处理好。”

“要我说,就该彻底放手,自己家的生意不去管,整天为别人操心。”纪燕宁脸上浮起薄愠,用涂得嫣红的指尖丢出一块,不轻不重地磕着桌面,“你侄子长得是一表人才,可惜修为不够,那么着急赶走谢狄一看就沉不住气。有些人当心为虎作伥,害了自己。”

她最后一句显然说给丈夫听,让他多加防范。

林肇伦干笑一声,没有多余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