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卿浅浅一笑:“闻局长,孟氏回去联建,如果还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与从前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
闻以梅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的确不能做这样的担保,大家都是明白人,谁都知道这件事是掌控不了的。
“宋总,你有什么好主意吗?”闻以梅小心地问。
宋云卿的目光看着闻以梅,眸光流动:“闻局长,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如果叶氏集团和他们的人撤出,我就可以说服孟氏集团回归。”
闻以梅睁大了眼睛:“赶走叶氏?”
宋云卿点点头:“怎么?闻局长觉得有难度?”
闻以梅面露难色。
宋云卿淡淡一笑:“其实,叶氏不是不可替代的,叶氏撤出,我立刻就可以找到顶替的人选,只会比叶氏好,不会比叶氏差。当然,我的推荐不符合规定,可以由纪市长亲自把关。”
“那,可是,那,这样一来,不就成了冤枉孟氏的人是叶氏的吗?”闻以梅想到这个问题。
宋云卿的笑容变冷:“是啊,如果不是叶氏撤出了,孟氏又怎么会回归?总不能让孟氏与自己的仇家一起工作吧?陷害了一次又一次,还要孟家隐忍,笑脸相迎?”
闻以梅更回吃惊:“叶氏陷害孟氏?有证据吗?”
宋云卿冷笑:“有,但不足以把叶氏如何,所以,如果纪副市长能把叶氏撤出,我就能让孟氏回归,这,算是个条件,但接受与否,悉听尊便。”
闻以梅陷入沉思。
宋云卿继续道:“我有个建议给闻局长,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听。”
“你说。”
“叶氏和他们的人都清走,我会推荐一个比叶氏强百倍的公司给纪副市长,然后请孟氏高调回归,联建的项目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有一个突破性的进展。闻局长的家人可以在这个时候利用闻家的关系为纪副市长调动,我们这边也会有人在省委为纪副市长活动,让他在联建项目进行得最好的时候离开,不影响他此后的仕途,又远离市目前这种尴尬的境地。不知道闻局长意下如何?”宋云卿的声音平缓淡然。
闻以梅的眼前不由一亮:“你们,也有人可以在省委活动?”
宋云卿淡笑:“闻家的人脉足以完成这件事,我们能做的也不会是锦上添花罢了。”
闻以梅自胸中吐出一口气:“好,宋总,我回去就与东来商量撤换叶氏的事。”
宋云卿笑而不语。
闻以梅忽然神情一黯:“只是不知道,东来能不能听得进去,这些天,他一直很消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宋云卿看着闻以梅:“闻局长,尽人事,听天命!有时候,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事,至于结果,听天由命吧。”
闻以梅没有说话。
纪东来的情况,迫在眉睫,由不得天命了,哪怕是天命难为,也要为下去。
“好!宋总,多谢你!我想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及时与宋总沟通事情的进展,还请宋总能多多帮忙。”闻以梅是政治世家出身,关键时刻,她能放得下身段,因为她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联建项目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发现了变故——纪副市长在大会上突然点名批评了几家企业,并拿着确凿的证据直接把这几家企业开除出了联建项目组,还没等叶星晖反应过来,纪东来又把矛头指向了叶氏,接着助理把叶氏最近一段时间的负面报告一一列举,纪东来黑着脸,请出了叶星晖,宣布叶氏退出联建项目。
叶星晖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个纪东来竟然如此猖狂,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也如此妄为。
孟泰然说到做到。
孟氏发表声明,退出联建项目。
整个联建项目陷入僵局。
这个项目是市政府目前最重要的一项投资,是市的形象工程,对于市来说至关重要,而孟氏的退出影响之大,让人始料未及。
一部分人主张找人替代孟氏,如叶星晖等人。
可是在市,谁能代替孟氏?唯一可以与孟氏并肩的当属慕氏,而慕氏本身就是这次项目的合伙人,并一直处于隔岸观火的态度。
把孟氏的那一部分拆分成几家来做,可惜一多半能接手的企业一听说是替代孟氏,都拒绝接手,有几家直言,绝不做拆孟氏的台的事情。
不小半踊跃想接手的企业,资质、阅历、理念都无法达到要求。
这件事最直接的受害者是纪东来。
纪东来做为一个空降部队,本就不被欢迎,夫妻俩一向姿态很高,到市以后,在市政府这边,也没有得到什么民心。
纪东来和闻以梅的心性,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市久留,所以也不屑于去笼络人心,维护关系。
这件事一出,立刻引来众同事的围观,大家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闻以梅的父兄已知会闻以梅,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让这项工程进行下去,没有这个政绩,他很难调入省里,所以联建工程一定不能是现在这样的局面,这对他今后的发展将非常不利。
闻以梅当然知道利害关系。
可是,这一次的事,孟家的确冤枉,而纪东来这边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太畏首畏尾,没有与孟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于情于理,孟氏都有不悦的理由。
你纪东来爱惜名声,孟氏也同样爱惜名声。
如果那天不是公室局长和孟文孟玉出现得及时,孟泰然就被逼不得不向媒体做解释,那样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只孟氏会陷入漩涡,纪东来更是难以脱身。
如今,孟氏及时为自己洗脱了嫌疑,但他们帮不上纪东来的忙。
让孟氏委曲求全的继续进行?凭什么?孟氏不欠纪东来的,以孟氏的实力也完全不用巴结纪东来。
在市,连市长,市委书记对孟家都礼让三分,孟家怎么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帮着纪东来?纪东来可不是孟家的女婿。
退一万步讲,如果孟氏真的倾力相帮,不管不顾,反而更是坐实了纪东来和孟泰然的关系。
所以闻以梅和纪东来就算知道孟家是他们摆脱现状的唯一稻草,但也无可奈何。
纪东来戒了十年的烟又捡了起来,一只接着一只的抽。
孟泰然那天的转身离去,那样的绝决,纪东来每每想起,都还是心痛不已。
那一年,他在车里,她在车外,她亲眼见他上了别的女人的车,会是怎样的伤心?这么多年,他对此事选择忽略不计。
但那天,孟泰然的转身,让他明白了她当年的心情,因为那一刻,仿若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