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如果——”
宋眉山在心里无数次演练过这种情况,她在医院等待的那十三四个小时里,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陆长安的葬礼,她要怎么举办他的葬礼。此刻谢洛夫提出预设情况,宋眉山反而冷静了,她抬起头,说:“我拉几个人去给他陪葬。”
谢洛夫舒一口气。
“怎么,你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谢洛夫低头,说:“这样也好,总好过你要去死。”
宋眉山笑出来,道:“你现在口舌很灵活。”
“总有些长进。”谢洛夫回。
“苏溪呢,她没和你一起?”
“她离开谢氏,去了德林风投。”
“她对林又璋一心一意?”
“莽天骄虎视眈眈。”
宋眉山仰头,“别说他们了,复杂的三角恋,听着头疼。”
谢洛夫笑,男人偏头,“宋小姐,我们去喝杯酒吧,你从没与我单独喝过酒。”
“是吗?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
“记得什么?”
“初初见你。”
我想杀了萧启庆,我是以此为目的,并且终将以此为目的地活下去。宋眉山如是说。
陆长安陷入昏迷,苏尔科夫这个老头半夜被惊醒,外头突来一场雷雨,他想起他的玫瑰花还没盖上雨棚,他家门口已经停着一辆宾利,梁与君来接他,“教授。”
苏尔科夫为陆长安又做了一场手术,时间很长,宋眉山不知时间到底有多长,梁与君一直看手表,他说:“十四个小时十三分钟。”
等陆长安送进特别看护病房之后,宋眉山去看他,陆长安却跟梁与君说,说不想见她。梁与君也是莫名其妙,宋眉山去看了几次,梁与君摇头,“他不见你。”
其实梁与君和宋眉山心里都清楚,陆长安恐怕是知道陆长宁的事情了。
宋眉山站在病房门口,大声说:“不见就不见吧,你爱生气就生气,你继续生气呗,我也懒得再来了。”
梁与君摇头,“眉山。”
宋眉山转过身,小声道:“你看好他,我出门几天。”女人买了张机票去了英国。
傅明诚与宋眉山有一次短暂接触,傅明诚很忙,他也不像过去那般话多,见了宋眉山,说要聊表地主之谊。
宋眉山说:“令姐死在家里,我很遗憾。”
傅明诚掀起眼皮子,“这么说,宋小姐是知道点什么?”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宋眉山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我只知道商场如战场,令姐的时尚帝国失败,都是时也命也。”
傅明诚发笑,他说:“姐姐死后,我才听父亲说起,他说姐夫和宋小姐关系不浅,可有此事?”男人道:“我原先不信,宋小姐貌美,周围也不缺乏青年才俊,何必和我姐夫这样的已婚男人纠缠不清。”宋眉山没说话,傅明诚顿了顿,“不过我现在又有些新发现,例如我姐说我姐夫有外遇,我当时没听到心里去,我觉得我姐姐和姐夫是结婚十年,厌倦期到了,于是彼此怀疑。”
“但是现在。”
傅明诚从他的黑色西装外套里丢出来一沓照片,“但是现在,宋小姐总该不能推诿了吧。”
宋眉山低头看一眼,女人道:“这是汪小姐,萧启庆萧先生是包养过一个女学生,想来就是这位汪小姐了。”
“宋小姐嘴真硬,难怪我姐姐也偶尔会说起你。”在傅明诚于英国曼城的私宅里,傅明诚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就从树荫里走出来了。是汪琳。汪琳穿着爱马仕的红裙,脖子上系着丝巾,宋眉山知道她脖子上有伤,也知道她伤了嗓子,说话都困难。
汪琳没有过去好看,她跟着萧启庆的那一年,浑身娇嫩,白得能发光,现在看来,残枝败叶。宋眉山端起茶杯,低头喝茶,傅明诚指着汪琳,“她和宋小姐应该是老相识了,宋小姐为何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