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眉山赞同陈其美的话,他的每一句话都在严酷的社会生活中经得起推敲。宋眉山依然记得她预科的时候,跳舞不会,表演不行,唱歌还发颤,紧张极了。
宋眉山后来想,紧张个什么呢?自己无非是紧张自己没有才艺,怕自己精心维持的冷口冷面包裹的空心菜一般的一无是处被人发现,于是只好装作自己是洋葱,切不了,碰不得。
现在宋眉山豁然了,她坦荡了。
她的俄语能力与日俱增,陈其美也夸她用词老道。她会跳舞了,起码一场连曲华尔兹不在话下。钢琴她也会弹奏那么几首曲子,虽然她不认识琴谱,但陈其美逼她把钢琴几个键盘记下来,照步骤弹奏就行,不用认识五线谱。
宋眉山疑心陈其美就是这么逼迫自己的,严酷训练,因为他们都不是天才。是的,宋眉山发现自己和陈其美其实是同一类人,他们天资平平,但勤奋和严苛训练可以弥补一切,他们是地才。
赖银宝搂了宋眉山的腰,“舞跳得不错。”
宋眉山笑,“是银宝哥哥带得好。”
一曲华尔兹下来,葡萄酒也来了,宋眉山端着酒杯子,“多谢银宝哥哥倾囊,我敬你。”
赖银宝捏着高脚酒杯,“cheers!”
宋眉山与赖银宝在昂贵的阿芙乐尔号上吃了一餐饭,赖银宝买单将近一万八千人民币。下船的时候,赖银宝提着宋眉山的包,又伸手牵她,“小心。”
从这餐饭开始到最后,他们谁都没有提陆长安一句。
赖银宝是不想提,他觉得没有必要。宋眉山更不想提,她觉得陆长安就是个禁忌,谁要提起来不过也是自找没趣。
赖银宝将宋眉山送到她家楼下,宋眉山道:“银宝哥哥,我到了,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赖银宝笑,“今天太晚了,你上去吧,要不然我送你?”
宋眉山摇摇头,“不用了,有电梯,我自己走。”
“嗯。”
宋眉山转身开车门。
“诶,等等。”
宋眉山扭头,“还有事吗?”赖银宝将手伸过去,给她把lv的羊绒围巾系上,又拍拍她的头,说:“上去吧。”
宋眉山笑,“那银宝哥哥,再见,改天我请你吃饭。回请。”
赖银宝的红色特斯拉停在宋眉山公寓楼下,等女孩子进了电梯,他才掉头离开。
宋眉山出了酒店大门,“银宝哥哥,你怎么来了?”赖银宝坐在车里跟她招手,“来,上车。”
宋眉山放下背包,她系好安全带,“怎么啦,找我有事啊?”
赖银宝看了她一眼,又从车头抽一张纸巾给她,说:“擦擦脸,脸上有灰。”
“啊?”宋眉山在鼻尖和嘴角都擦了擦,“真的啊,刚刚怎么没有团友提醒我。”
赖银宝笑,“带团一天能挣多少钱?”
宋眉山比划了个八,“八十。”
“我给你介绍个工作,一天一百八,去不去?”
宋眉山扭头,“去呀,一百八可以,去。”
赖银宝点头,“那赶紧把这个辞了,没意思。”
“行,我送走这个团吧,就三天,他们在彼得堡就三天行程,很快的。”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宋眉山仰头,“银宝哥哥想请我吃饭?”
男人扭头看她,“今天大年二十八了,腊八,我请你吃一顿是应该的。”
“哎呀,”宋眉山故作惊讶,“我银宝哥哥想请我吃饭啊,那必须阿芙乐尔号啊。”
赖银宝松了脚刹,转了方向盘就走。
宋眉山看这路线,“真去呀?”
赖银宝没理她,只是真的往阿芙乐尔号方向开。
“别别别,太奢侈了,我随口说说的。银宝哥哥,咱们去那个”
赖银宝说:“去就去吧,我一直说请你吃餐饭,像样的饭,你也没给我机会。”
“哪有?”宋眉山扭头,“我来彼得堡的第一天,不就是银宝哥哥请客吗?”
宋眉山说的是那餐令她作呕的印度餐,赖银宝道:“那不是我买单,是你哥哥请客,算不到我身上。”
“哦,”宋眉山笑一笑,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