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千盛宠(7)

他却在此时开口,说话间已不失轻柔地拉开被褥使她的脑袋露了出来。

龚璃眼见自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索性一脚踢开被褥,欲起身的一霎,却被他按了回去。

“倾儿。”

他握着她的手腕细细地揉,面上紧绷的线条缓和了些,音色却隐见颤抖。

原来他还余悸未消啊。

耳边是他隆隆咚咚的心跳声,龚璃突然使了些劲,他一个不妨,便被她拉倒在榻上。

他挣扎着欲起身,她却比他更快,双腿一伸,便紧紧霸住了他的肚子。

“倾儿……”

许是怕伤着她,他便不敢再动。

却哑声唤她。

龚璃满意地笑了,朝着他的方向伸出双臂摇晃,瓮着声气:“萧玄景,抱我去洗澡。”

他将她抱入浴桶,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我要你替我洗。”

他的身子一瞬僵硬。

“倾儿,不许闹。”

他低了声,依旧背对着她,音色染了情`欲,又沙又哑。

龚璃一瞬来了脾气,一把将他的手甩开,气呼呼地道:“好啊,你走啊,走了就别再来了。”

她吼完才发觉自己这是说得什么话,像极了青楼里欲留客的女子。

一孕三年傻!

脑海里来来回回只有这么几个字。

她面红耳赤地伸手去取擦洗身子的浴帕,却被他先一步抓在手里。

“背过身去。”

什么?

她瞬间怔住。呆呆地凝向他。

他叹了一声,上前将她的身子转过去。

她心口惶惶地跳着,藏在浴桶里的双手全然手足无措。

自作自受啊,她现在后悔了可不可以!

她在心底腹诽,头上却传来轻轻柔柔的碰触,她咽了口口水,任他将她梳好的发一缕缕放下。

耳边突然传来窸窣水声,原是他握着浴帕的手伸进了浴桶。

下一刻他撩起水花,落在了她的裸露的肌肤上。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

“冷吗?”

他低哑着嗓子,却不失温润。

她摇头,他的指尖突然便顿在了她的后肩。

她感受着他细细的摩挲,一颗心倏地提到嗓子眼。

“萧玄景……”

她试探着开口,欲哭无泪。

她真的后悔了,这是在折磨谁啊。

“这具身子真美”

他低叹着,指尖一遍遍自她后背多处抚过。

一口气陡地哽在喉间,她僵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那又如何,比不得你替朕受过的苦。”

原来如此。

他方才浮抚过的那几处都是她从前受过伤的地方,伤疤都烙在南倾歌的身子上了。

龚璃一瞬红了眼眶。

她的低泣教他再无法擦洗下去。

“倾儿”

他扳过她的身子,火热的唇便衔住了她的。

从轻柔到凶狠,他几乎吻遍了她的全身,龚璃又羞又臊却没处躲,只能掐着他的手臂无声地抗议。

“咚,咚,咚。”

宁寿宫的佛堂里传来阵阵木鱼之声。

“太后。”

薛嬷嬷推门而入。

“阿弥陀佛。”

蒲团上跪着的老妇放下了手中的木鱼,双手合十默念。

“薛嬷嬷,宫里大小事,你且自去决断去罢,不必再来请示哀家了。”

老妇起身,她一身素衣,头上全无饰物,面容苍白憔悴,望向薛嬷嬷的眸底只一片寂静,无悲,亦无喜。

是太后。

皇上来过宁寿宫中不久,她便命人在宫里设了佛堂,日日吃斋念佛,不问尘事。

薛嬷嬷心里悲戚,想起方才皇后的话,慌忙敛了情绪,只躬身道:“太后,皇后娘娘求见。”

太后眉眼微敛,摇了摇头,“你去与她说,日后不必再来哀家这里请安了,韩嫔那里,你也照此回了罢。”

“太后……”

薛嬷嬷一瞬抬眸,却被她摆手的动作止住。

闭眼深吸了口气,太后转过身去:“你去吧。”

她说着,复跪了回去,木鱼之声再次响起。

薛嬷嬷叹了口气,默默走出。

皇后见她只身一人,眉头一瞬蹙起。

“母后可是不愿见本宫?”

薛嬷嬷点着头,“皇后娘娘,太后铁了心谁也不见,日后娘娘也勿需再来请安了。”

皇后身子一软,险些站不稳脚跟。

她凝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好一阵失神。

半晌,方又抬眸轻询:“本宫方才的话,你可带与母后了?”

薛嬷嬷摇头苦笑,看向了她:“皇后娘娘,恕老奴说句难听的话,莫说今日皇上只是为宸妃误了早朝,便是他日宸妃果真诞下皇子,皇上要立此子为皇嗣继,谁又敢轻易驳斥?

皇后娘娘冰雪聪慧,怎会不明白太后如今缘何落得此番境地?皇上不来看太后,便是怨她管得太多。”

浑浑噩噩出了宁寿宫,皇后身子一软,竟硬生生瘫软倒地。

“娘娘!”

她身后的两个大丫头吓得不轻,失声叫出声,忙上前扶起她。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扯唇喃喃低念,眸底染着盈盈泪光,紧紧盯着前面的深红的宫门,面上只一片哀戚。

那里面住着的是谁?她可是太后,那个人的生母,竟也被他逼得如此下场!

她呢?她是他的后又如何?伴在他身边无怨无悔替他打理后宫不敢争风吃醋又如何?

从前是南妃,而今是宸妃。

他的怒,他的恨,他的欢,他的悲,他的残忍,他的恩宠。

从来,与她无关。

她今日为何要来找太后?

心有不甘是真。

更多的,却是为了他的江山。

那是他的天下!

宸妃入宫多久,他竟已为她误了早朝,怎知将来不会为她荒废朝政?

灵凤宫。

八月的天,屋子里又闷又热,龚璃躺在榻上出了一身汗,索性出了房坐在院中。

两个丫头握着团扇在她身后不断地替她扇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越发热得难受,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她双手做扇在脸颊两侧来回扇着,对两个丫头噼里啪啦下吩咐。

“不行了,丫头,你快去冰室里取些冰块来。”

紫娥同样热得满头大汗,闻言却道:“主子,冰室里的冰惯是须得蔡总管去方能取出的。”

龚璃一脸震惊。

“这是为何?”

“娘娘有所不知,从来宫中一切吃穿用度,都是以日升殿为先的。”

合着他不用的话别人就只能忍着了是吧?

什么破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