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抬头看向他:“我还说了陆压道君修玄明气,可凝聚三魂七魄。”他说着,上前拍了拍断章肩膀:“现在不是你震惊的时候,我今日找你来,正是要与你商量此事。”莫寒见他抬起了头,又继道:“南妃娘娘虽活着,却早已没了记忆,更不复当年模样,试想皇上如今肉眼凡胎,如何会相信龚璃便是那个他曾深爱过的女子?”
“这……”断章徐徐细思,半晌方道:“无论如何,总得他二人先见面才行。”
莫寒点头,却拧眉道:“难就难在皇上如今一心沉浸在南妃殁去的悲痛之中,想让他注意别的女子,只怕比登天还难。”
断章却朗声笑了:“那也不一定。”
莫寒挑眉看向他:“怎么,你这么快便想好了法子?”
断章终于找到了报复机会,此时只学着他的模样讳莫高深地一笑,“办法说出来就不灵了,”他说着,已起了身,“我倒想见见那位龚璃姑娘,她现在何处?”
莫寒原本正在心底腹诽他睚眦必报,此番经他一提醒,脑子哄的一声,整个人已经陡地弹了起来:“坏了!”
他大步朝着门的方向而去,就如今龚璃那个性子,不定早将醉香楼闹得鸡飞狗跳了。
断章随他脚步踏出,站在楼上往四下一看,入眼醉香楼却与平日无异,照旧是靡靡笑语,一片太平。
却早已不见了龚璃身影。
却在此时,那老鸨扭着身子突然朝他二人挨了上来,“哟,二位爷终于舍得从里面出来了?姑娘们,还不上来好生伺候着”
“是,妈妈”耳边一阵莺声燕语,断章不由皱了眉头,莫寒眸色一冷,一把抓住了那老鸨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方才在这里的那位公子呢?”
“啊!”楼下众人顿时吓得尖叫出声,那老鸨哪里料到他脸色说变就变,一瞬间两腿弹棉花似地不住打颤,“什么公子……我,我不知道啊!”
“哼,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莫寒说着,一把收紧了她的衣领,那老鸨吓得破声大叫,脂粉掉了一地,“我真的不知道啊!好汉饶命!饶命啊……”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姑娘突然跑了上来,她一路来到莫寒身边,“你说的那位小公子可是你让我们好好‘教教他’的那个?”
莫寒轻咳了一声,点头。
那姑娘却掩嘴低低笑了,身后旋即传来一众姑娘的嬉笑声,莫寒一把将那老鸨甩开,陡地凑到她的面前:“她在哪儿?”
“他啊,”那姑娘噗嗤一声笑了,“他受不了姐妹们的‘伺候’,红着脸跑了”
“什么!”
莫寒与断章对视一眼,一个飞身已置身醉香楼的门口。
“南断章!”
却在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河东狮吼般陡地响起,熟悉的气场突然传来,断章猛地抬眸,便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手握砍刀站在大路中央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任龚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莫寒竟将她带进了醉香楼。
此时她已着了一身男装,正被一堆女人围在中央,耳边叽叽喳喳像是蜜蜂叫春,满鼻的脂粉香激得她不断地打着喷嚏,耳边,莫寒低笑已然传来:“这位公子,这里可是聚集了整个帝京最全最好的姑娘,你再这样嫌这嫌那的,那老鸨该不高兴了。”
龚璃下意识剔了那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女人一眼,满心忿忿地想,她高不高兴关我屁事,她一把掐紧了莫寒臂上的肉,直到他痛得闷哼一声方横眉怒眼地问道:“你再不说清楚为何带我来这里,本姑娘现在就把这儿掀了!”
“啧,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龚璃最受不得他的轻蔑,转身便要发作,却被他一把抓了回来:“行了行了,小姑奶奶。”他带着她一路上了楼梯,边在她耳边低道,“你以为我想来这种地方,还不是受道君之命。”
龚璃心头一震,猛地看向了他:“师傅?我怎么不知道?”
莫寒嗤鼻一笑:“就你?闯祸精一个,师傅他老人家要真把什么事交给你,到头来还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龚璃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咬牙切齿低道:“你再说一遍!”
她脾气说来就来,莫寒防不胜防,险些栽倒在地,幸得几个姑娘七手八脚扶住了,起身之间他已露出淫笑,左拥右抱指着她便道:“姑娘们,这是我的结拜小弟,初来此地难免生涩,大家可得好好教教‘他’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银子哗啦啦扔在地上,那些姑娘疯了似的俯身争抢着,龚璃眼睁睁看着他拐了个弯便进了一道房间,她在原地气得跳脚,拔腿要跟过去,却被那些女人团团围住。
“小公子,来嘛,让人家好好摸摸你”
“小公子,你脸好滑呀,肤如凝脂,比人家都还好看呢……”
“哎呀,小公子脸红了,哟,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姐妹们,你们看哪……”
“呼呼呼!”
真是太险了!
龚璃大汗淋漓地冲出了醉香楼,双手撑着身子,站在对面吭哧吭哧喘着气,不多一会儿,那些女人却又一次追了出来。
“别走嘛,公子”
龚璃吓得两眼发直,什么都顾不得的拔腿便跑,身后又传来那堆女人的喋喋娇笑,她咬紧牙关,叉腰挽袖对着醉香楼就是一阵大喊:“死莫寒,你给老娘……老子等着!”
醉香楼二楼的房间里,莫寒对面玉面修颜的男子,俨然是南断章。
此时,他正怔怔看着莫寒,半晌方道:“你是说倾歌没死?”
莫寒弯眉一笑,摇了摇头。
断章不解,脱口追问:“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莫寒安抚性地朝他看去一眼:“你先别急,我问你,南妃娘娘是不是皇上亲自抱进千年冰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