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你果真便不再爱我了吗?
难道,这便是倾歌与你的结局吗?
倾歌早料到玄舞会来找她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久。
门口的侍卫自是拦不住她的,她犯了天颜,公主还是公主。
听了她一番激愤诉说,倾歌才明白,原来,她是又被人关了禁闭,只是,这次下令的,是太后。
“若非本公主机智,设法给皇兄传了口信,指不定现在还被关在那鸟不拉屎的地儿呢。”
倾歌被她逗得扯唇一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住所的。
心底,却又因为她乍然提起那人而兀自一沉。
却在此时,玄舞刹那收住了愤恨的面孔,转了眸光,挑眉朝她逼视过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与皇兄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倾歌垂眸,半晌,突苦苦一笑,低了声道:“总归,是我对不住他的。”
玄舞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凡是朝她凑近了身子,“你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他?万事总该有个缘由吧?”
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让倾歌心底越发沉寂了去。
那件事,现在回忆起来,都还觉得心底丝丝抽痛。
眸底的泪意又有了汹涌的趋势。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了断井颓恒。
原来情事都如浮萍聚,转眼便随风。
原来,一个人的日子,那么伤。
莫寒说,既随了缘,便随心罢,随心,她自是千般万般愿意的,只是,从来,天不遂人愿。
爱本两个人的事,他都没那份心了,什么缘,什么份,在他们之间,都只成一场空了。
她悲从中来,险些又在玄舞面前落了泪。
末了,终究强强忍了。
玄舞看她这般模样,原本备好的一肚子话也都不禁说不出口了。
可是,她与五哥之间,一路走来的诸多不易,玄舞却都看在了眼底。
她不容易,五哥也不容易。
他们两人,却都是她生命力不可多得的想要放进心坎里的人。
她不能看着他们之间就这样发展下去。
玄舞想着,突然一把握住了倾歌冰凉的手,迎着她微红的眸光,郑重其事地开了口:“五哥他心里是有你的,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说着,松开她的手拔腿便开跑,却在临门的一霎,却又陡地转身:“对了嫂嫂,可能要劳烦你先温一壶茶了。”
日升殿。
萧玄景盯在手里奏折上。蔡康远远静立着,看着皇上的眼神虽落在奏折上,半晌也未翻折子。
蔡康轻咳了一声,萧玄景的眼神似瞟过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
蔡康紧着上前:“皇上,奴才这就去换盏热茶来。”
萧玄景冷冷的道:“你去叫他们换杯参茶来。”
蔡康应了出去。
门再一声响,脚步声临近,一杯茶轻轻放在桌上,一个声音柔柔笑道:“请皇上用茶。”
皇帝转眸,落在来人面上时,眸色一凝。
他放下手上奏本,抬眸,温声道:“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宁疏影素手捧热茶,巧笑嫣然,“臣妾听说皇上这几日夜夜夤夜看奏折,疏影一介女流,有心为皇上分担,却无奈不懂朝堂之事,便做了些点心,想着皇上若是饿了,吃上几口也是极好的。”
眸色微沉,不过一瞬。
萧玄景嘴角衔了丝笑,将她的手执进掌心,“你费心了。”
他口气清浅,探不出喜怒。
宁疏影抿唇一笑,“承蒙皇上不弃,还能为皇上做些事,疏影自是百般甘愿的。”
萧玄景凝眸看了她一眼,低道,“近日身子可好?”
轻轻一声轻叹,来自面前的女子,“身子,总还是那个样子,吃了这么些年药,自个儿都变成个药罐子了,如今,臣妾也不奢求别的,只想着多活一日,便多在皇上身边多伴一日,余生,也便知足了。”
“不许胡说。”
男子低斥出声,宁疏影心头微微一喜,心知他总还是在意紧张自己的,明里,眉头依旧泫泫紧锁,“臣妾的身子自个儿知道,横竖,总是要过那道坎儿的。”
她语里悲凉,萧玄景的眸子有些冷,握着她的手,不经意松开,“晚了,你先回吧,朕抽时间,会去看你。”
心底,一丝惊诧划过,宁疏影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此时,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
他这是,要赶她走吗?
“皇上可是嫌弃疏影伺候得不好?”
她难掩委顿的语气,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勾得男子心底一丝自责泛起。
他起身,再度将她的手执进掌心,低眸,沉声道,“你莫要多想,朕只是疼惜你的身子,你早些回去休寝,待明日下了朝朕便去探你。”
宁疏影感受着身前的温热,鼓起勇气顺势靠近那宽厚的胸膛里,双手试探着去环他的腰,耳边,他的心跳清晰传来,她听着,暗里弯唇笑了。
“既如此,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
她说着,却并未有所动作,反之,更深往他怀里靠去。
无人得见的一瞬,萧玄景的眸光却暗暗幽邃起来。
宫外传来翰林突发急症不治身亡的消息时,已是半月之后了,闻说那翰林夫人悲伤过度,当夜便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