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一人独坐的身影影影绰绰,在这深寒的夜里,着实教人恣怜。
这位娘娘,身子不好,却当真是个倔脾气,这说一不二的性子,末了,倒不知惩罚的又是谁!
蔡康在心里暗叹,眼见着顿下脚步的皇上再度起身,心里终于沉沉舒了口气。
然而,临踏上石阶的当口,他却又转身,看着蔡康问道:“那药,吃多了可会伤身?”
此情此景,蔡康万万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微微一怔,待到反应上来他所指何物时,心底暗暗一惊。
而他确实不曾知晓,于是只得老实作答。
萧玄景凝眉:“明儿个你去问问李太医。”
“奴才遵旨。”
他终于转身步了进去,蔡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想,这样的事儿,他这主子也不是第一次做。
皇上每每要来探望这位甘泉宫里的娘娘时,对其他娘娘通常都是使的这个法子。然而,这却是第一次,他开口问那药是否伤身的问题,语里,似乎还含了丝丝关怀之意。
莫非,竟还是因为灵凤宫中的那位娘娘?
蔡康掸了掸拂尘,连忙跟了上去。
心里却想,纵是再如何筹谋策划,皇上心里,终究放不下甘泉宫那位主子。
一个时辰前,御书房。
蔡康端茶进来,萧玄景正揉着眉心,自一堆奏折中抬头。
嘴角的笑意有些冷冽。
那些奏章都是参南断章的,当初那那南大将军系先皇一手提拔,如今朝廷六部官员之中,近一半的人都奏本参他,这事儿,明显是在打先皇的耳刮子。
继那谋逆的端亲王本应被诛九族却又留了他一脉子嗣,到得后来南断章的突然擢升,再到而今,南妃月内一废一立。
这一桩桩一件件,一直以来便众说纷纭,到得如今,始终还是真真假假,是迷还是迷,是惑还是惑。
却在此时,皇上说话了。原是示意他差人去灵凤宫走一趟,要带的话是:他今儿个不去南妃娘娘那儿了,嘱她早些歇息。
蔡康一听,当即便断定他必定要去甘泉宫。他也确实去了。
到得甘泉宫,蔡康依旧如往常一样在院里头伺候着,没想到皇上进去只片刻,竟一脸不悦地甩袖而出。
这个变故来的太快,院里一众奴才丫头还没反映上来时,宁贵妃却又随之冲出房门,对着皇帝的背影轻喊道:“今儿个的事,还望皇上成全,疏影今夜会在这甘泉宫的院子里等皇上,皇上不来,疏影不寝。”
皇上到得门口的脚步一顿,随即疾步走出,蔡康回神,瞧了一眼倚了门泪意涟涟的宁贵妃,连忙追了自己主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