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拉着任婷的手，满是温柔。

任婷不愿认她为师，因为她已经有了师傅，于是她收她为干女儿，不是亲生，却更胜亲生，为了女儿的幸福，

一个凌云宗又何妨。

池中两朵青莲分完，剩下的青莲燕歌与云端之上洒下，把它们投进这凌云山脉不同的方向，任期自生自灭去了。

若是机缘足够，说不得有朝一日能诞生灵识化形，大道可期。若是不得机缘，便只能独自老去，或者葬生野兽腹中，成为其果腹之物。

大道修行，这般无情。

燕歌坐在云朵上，下方是整座凌云宗，眼前是整片云端，流云抚顶，雪白一片。

他能看到少有人能看到的景象，这是云端之上。

他看着眼前的云卷云舒，四肢不由惬意的舒展开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剑眉舒缓。

他在这上面待了一年，这片景象他也看了一年，可是直到现在，他才能静下心来，好好的看上一眼。

于是他觉得眼前的景色这般美丽，原来天上的风景，很不错。

外面景色想必更加好，虽然他不能去看看，但是他还有着两个徒弟，他们能代他去看看，这样很好。

燕歌双手平放，眼神温和，如此想到。

眼前白云出现了火红，云海的另一边，有夕阳初落，在起伏的云海上留下了映错的光辉，也照得燕歌浑身闪烁金光。

燕歌的身影变得虚幻，像一个幻影一般，有些金光穿过了他的身体，照在了他身后的云层。

抬起手看着变得越发虚幻的手掌，燕歌摇了摇头，失笑道：“老咯老咯，白活这么多年，最终还是熬不过这一遭。”

他语气中并无伤感，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自己不能去亲眼看下这片天下，

遗憾自己不能看着自己的徒弟，仗剑走天下的身影，想必很是潇洒。

应该和我一样潇洒才对。

燕歌这般想着，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

他还有一个遗憾，

李凡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他这个当师傅的，却不能为他出头了。

燕歌看着前方，眼中闪烁着点滴金光，

小凡子，一个人在外边，

万事小心，身体为重，一路上的风景，

好好看，好好学，

切记，

一路上的行走坐停，

皆是修行。

燕歌细声说道，每一句话，像是在李凡耳边低语，一个细细嘱咐，一个宁神静听。

每一句话，都在李凡心湖之中泛起涟漪，李凡红着双眼，双手紧捏，他看着一旁的白衣女子，喘着气大声问道：“我要救他，你如果当我是你主人，就帮我救他，他是我师傅！！”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朝着白衣女子吼了出来，歇斯底里。

“没用的，元神之境有两道神魂分身，他自毁两道，神魂不全，为了震慑凌云宗，又强行突破修为，如今一所修为全都付诸东流，他能撑到现在，已是山穷水尽了。”

白衣女子的话，犹如雷鸣，每一个字都打击在李凡的脑海之中，震的他呆立当场。

李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激荡的情绪以及脑海中的震惊，他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去，努力不让别人看到他眼眶中的湿润。

像是一个倔强的小孩。

燕歌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没变，真好。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缓缓开始消散，他抬头望天，天上有着许多道窥视的目光，来自极为高远的天上，目光看的不是他，是他的徒弟。

燕歌低下头，神情自豪的说道，

小凡子，且看为师为你铺最后一段路，剩下的，便要你自己去走了。

燕歌朝着上方朗声道：“一群宵小无胆鼠辈，接我燕某人一剑。”

他身化长虹，腾空而起，比那夕阳的金光还要更加耀眼，比天上的云层还要巨大，朝着上方激射而去。

一举穿透云层，一路劈开金光，一往无前朝着上方斩去。

“尔敢！”

“住手！”

“大胆！”

天上响起几道震怒的声音，燕歌朗声大笑，如钟鸣响彻天地间，

“天上仙人又何妨，我有一剑，千川万仞如履平地，两袖白云，直达天上天。”

说着，长虹贯起，穿透无数云层，如一冉大日在天空最高处升起，无比耀眼。

他真的到天外天了。

燕歌的身影在云端显现，最终又缓缓消散，他两袖白云抖动，朝着上方大笑道，

“快哉，快哉，这才是大风流，我燕歌不枉此生了。”

燕歌满意的闭上眼，心中默念，

小凡子，你要替我好好的看一看，

这片天下。

一袭白衣，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