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踩着草鞋,身穿书布麻衣,身后背着一篓书箱的少年站在草地上,一缕阴风扫过……
“哎呀,突然觉得好冷好阴森,突然觉得今天还是不要进去了,等明天天气好点再进吧。”
少年搓了搓手,转过身打算开溜,身后的书箱中突然飞出来一本书,凌空对着他的脑袋使劲敲打。
“停手停手,我去,我去,我现在就去。”
少年双手抱头嗷嗷大叫,好不容易让书平息了下去,重新飞进书箱中。
摸了摸头上被砸出来的几个大包,少年忍不住抱怨道:“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居然被你认主了,人家其他的宝物都是护主的,就你使劲把我往险地里面推……”
书箱又开始震动,那本书又开始蠢蠢欲动,少年连忙闭嘴,心中有苦不能说,苦不堪言啊。
朝着前方走去,慢慢的走进树林之中,慢腾腾的挪动着步伐,少年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阿弥陀佛……”
“不对,我是读书人,应该念……”
“各位神仙鬼怪大大神大仙,请放过在下,我肉少骨头又硬,别来吃我啊……”
每走一步,少年便对着前方念叨一下,似乎只有这样子,才能压住他蠢蠢欲动想往回溜的心。
“咔擦!”
少年的脚不小心踩在一根干枯的树枝上。
“咕噜!”
少年心里预感不妙,吞了吞口水,他缓缓的撤回脚步。
“呼呼”
四周原本漆黑的虚空中,突兀的亮起了数十道血红的红光,遍布他的四周。
……
“哇!!!!!”
一股惊天的惨嚎在树林中响起,吓得树上熟睡的飞鸟扑腾乱飞。
“妈妈呀!!”
少年撒开腿子,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朝着树林深处冲了进去,他的身后,跟着数十道血红的红光,正在逐渐的靠近。
夕阳西下,开旷的草地上,一群人坐在马上的影子被余晖拉的极细极长。
李慈端坐与马上,一旁同样坐与马上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略带稚气的少年。
士兵围绕在两人身旁,呈尖锥阵型,朝着四周分散开列队前进,看似松散,但是若是发现敌人,这支身穿乌黑重甲,在夕阳下闪烁光芒的铁血之师能瞬间结队把敌人毙与马下。
其他士兵都与李慈保持两丈距离,是为了对这位儒雅男子表示尊敬,而少年却能骑马行于李慈身侧,身份自然不同凡响。
“李大人,方才那场交战,您是输是赢。”
少年眼神炙热的望着身旁身披白袍的男子,雪白的长袍配上他斑白的双鬓,让他显得愈加出尘。
对于李慈,少年人是十分相信的,哪怕是在依稀目睹了那场大战他被一座座连绵的青山压下,震的四周山摇地动,他也不认为李慈会输。
李慈望着前方,温和嗓音响起,
“陈青显很厉害,若排除掉凌云宗那些老不死的以及凌云宗掌教,他的战力当可入凌云宗前五之列。”
李慈伸出一只手掌在少年面前晃了晃,他对于陈青显,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不过,我没有输。”
说着,手掌摸向自己的下巴,才转想起自己没有胡子,便只好笑了笑,放下手。
没有论输赢,儒雅男子用平静的语气说自己“没有输”,一如方才对着陈青显不卑不恭的答道,
“不敢当。”
一样的不漏声色,也同样的成竹在胸。
听到这句回答,少年眼神中的炙热更加强盛了,虽然他还不是眼前之人的传人,但是依他对李慈的了解,没有超过八成的把握,他不会轻易下定论,他口中的没有输,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是……
“李念。”
李慈的声音打破了少年的遐想。
李慈转过头,望向这位与自己同姓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他对眼前这位少年,一直都十分看重,因此这一趟,他谁也没带,就只带上了这位少年过来,一路行走坐停,
都是修行,也都是考验。
大荒能得他如此看重的年轻人少之又少,而眼前少年人能得此殊荣,是因为,
他是当世大荒王朝文评第三人!
李慈手指着远方的一座位于云端之上的高山,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凌云宗再高,这山上也始终有着比它更高更险的山峰。”
他抬手,指着天上的流云,道:“这天再高,那只是世人被流云遮蔽了双眼,看不到真正的实象,流云之外,尚有天外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