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
她不过是想李贤的反应而已。
然而就在她准备点头,说自己胸口痛时,小腹却传来痛意。
糟糕!
上官婉儿心隔得一沉。
这样的痛与吃坏肚子的痛有所差别。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她来癸水了……
在出发来蜀地之前,她已经为自己备好月事带。
完了完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在这时一股热流顺着她的小腹而下。
见上官婉儿脸色一变,李贤眉头皱得更紧。
“婉儿你……”
上官婉儿随即蹲下身,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习惯里。
她闷闷发出声音:“我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起来……”
李贤闻言,没有立即明白上官婉儿的意思。
把自己给埋起来?
所以现在她是在不好意思?而不是胸痛。
一愣之后,似乎想到什么,李贤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李贤欲言又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婉儿……”
她并未让李贤把话说完,更准确来说她不想从李贤口中听到真相。
她埋着脑袋低低发出声音:“没错……”
望着上官婉儿的后脑勺,李贤憋住笑。
下一瞬,上官婉儿诧然发现她身体一轻。
蹲在地上的她直接被李贤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刻,她依旧埋着脑袋,支支吾吾发出声音:“沛王……”
李贤:“没有人的时候,和过去一样,唤我修竹哥哥。”
他在说什么!
这一刻,她甚至忘却自己的窘境,抬头看向李贤。
李贤温润如玉的脸上勾起一抹清浅如风的笑,他道:“婉儿,你失踪这段时日,我一直很想你。”
上官婉儿瞪大眼睛。
她是在做梦吗……
修竹哥哥说想她?
下一瞬,她眼底划过黯然。
纵使是想,也并非男女之间的想念,而仅仅只是大哥哥对的小妹妹的想念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看到李贤缓缓低下头。
一个温柔清浅的吻随即落在她的额头上。
李贤犹如古琴般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婉儿,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
他要她留在他的身边,一直……
可这并不可能。
终于一天,不是她离开他,便是他离开她。
然而不管是哪种结局。
现在她只想骗他。
半晌后,她昧着自己的良心说道:“好。”
她答应他。
只因……
她想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想一直……
望着眼中盛满繁星的上官婉儿,李贤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好。”
这天晚上,李贤抱着她回到县府后,她整理好自己,脸上的滚烫却并未因窗外吹入的夜风而退去。
她抬手摸着自己额头。
她并不笨。
自然明白李贤对她说的那番的意思。
没想到她中了一箭,却因祸得福,让修竹哥哥真正想要她。
她并不介意到底以怎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只要能够成为他的女人就好。
关上窗户,她躺在床上,然而……
一个时辰之后,抱着夜宝的她却睡不着。
她这是怎么了?
来了癸水,她的身体很累。
但她一闭上眼,就会看到那日被刺客围困的画面。
“嗷嗷嗷。”
感受到上官婉儿的不安,夜宝在她怀里蹭了蹭。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她诧然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辗转反侧,上官婉儿不知道自己抱着夜宝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当她睁开眼时,外面已大亮。
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向已经快到头顶的烈日,上官婉儿抽了抽嘴角。
她竟睡了这么久……
好在。
她从许安那里打听到,这日忙着处理粮草分配之事,李贤天未亮便出了门。
坐在县府后院中,许安问她中午想要吃什么,谁知她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烤野鸡。”
她话音一落,不仅是许安,连她自己也是一怔。
许安:“婉儿,陆铭已经再昨日回了长安。”
此刻她很清楚,她想吃的并非是陆铭做的烤鸡,而是……
见上官婉儿皱了皱眉,以为她是因吃不着陆铭做的烤鸡而失落,许安道:“婉儿,此地如今发生洪灾,能吃的东西并不多。”
“恩。”她抬头看向许安,尴尬笑道,“晓是没睡醒,才会说出如此荒诞的话来。许大哥,一碗清粥便可。”
“清粥?”
许安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许安默了默,语气怪怪地说道:“我去厨房看看。”
没过多久,去而复返的许安将一碟馒头与一碗猪肉红枣粥摆在了她面前。
她抬头看到许安神情很不自然地说道:“这是我在厨房找到的。”
上官婉儿:“……”
有些话,说出来,便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让许安尴尬,更不让自己尴尬。
她便假装没看到许安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多谢许大哥。”
喝完猪肝红枣粥,她伸了个懒腰,却听许安问道:“婉儿,你失踪这近半个月,一直和武将军在一起?”
果然。
他想问的话,终究还是借他人之口问出。
没过多久,原本在他与上官婉儿之间的夜宝蹭到了上官婉儿怀里。
很明显,上官婉儿已经睡着。
迷糊中,上官婉儿支支吾吾声音:“夜宝乖,别动。”
就在这时,在上官婉儿怀中蹭来蹭去的夜宝却觉得自己后脑勺凉飕飕。
夜宝动作一停,转头看到武三思正目光幽深地盯着它……
弱肉强食,出于野兽的直觉,夜宝乌溜溜的眼睛突然涌出一股子怂意。
而后它从上官婉儿怀里退了出来。
乖乖让位。
没错。
那位置是他的,就算夜宝,也不能跟他抢。
半晌后。
“夜宝,别舔脸……”
之前武三思没有睡在她旁边的时候,上官婉儿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从未出过皇宫的她在去往蜀地的路上舟车劳顿,入夜后很容易入睡。
但在经过刺客事件后,来到驿站有人的地方,她便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武三思睡在她身旁时,她变得安心,不知不觉间便睡着。
终究还是忍不住,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轻柔地吻着她犹如鸡蛋般白皙嫩滑的肌肤。
他们现在距离蜀地不过十里路,明日李贤便会得到消息出现在她前。
也就是说,从明日起,他便不能像现在这样对上官婉儿为所欲为……
这夜……
武三思
“臭苍蝇?”
翌日当上官婉儿醒来时,并未看到武三思。
房间内空空荡荡,就连她自己亦是没有察觉自她眼底一划而过的失落。
上官婉儿:“人呢?”
“嗷嗷嗷。”
夜宝在她怀中蹭了蹭发出声音。
上官婉儿低头看向夜宝。
这小眼神看上去为何如此委屈?
还是说……夜宝被自己吵醒,有起床气?
上官婉儿哪里知道,昨天晚上,呆她睡着之后,武三思便将夜宝扔到了床角……
一番洗漱之后,她抱着夜宝下了楼。
武三思正坐在喝着茶,吃这馒头。
听到动静,他一抬头,朝她露出熟悉的痞笑。
他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吃馒头。”
她抱着夜宝一怔。
晓是因为他救了她的命。
现在看到他唇边的痞笑,她并不觉得反感。
她闻言坐到武三思对面。
对于馒头,夜宝并没有兴趣。
昨晚它没睡好,现在被上官婉儿抱在怀里好舒服,“嗷呜”一声,夜宝打了个哈气,便蜷缩在上官婉儿怀中继续补眠。
“这馒头……”
一口馒头下腹部,上官婉儿露出惊诧地表情。
呃……
武三思眼底划过一抹尴尬。
这些天来,上官婉儿不是吃野果,就是吃他烤的东西。
他烤的东西能吃吗?
只有快要被饿死时才能吃……
她一抬头,捕捉到武三思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转瞬明了武三思在想什么。
上官婉儿拿着馒头看来看去道:“这馒头比起宫里的是差远了。”
武三思闻言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
没想到这臭丫头也有拐着弯安慰他的一天!
“婉儿,没想到你伶牙俐齿。安慰起人来,却如此笨拙。”
上官婉儿却是朝着武三思甩去一记白眼:“谁说我是在安慰你?依我看,你不仅想得美,而且还想得多。”
“是吗?”
驿站内随即响起武三思爽朗的笑声。
可惜这笑声则是被另一道男子的声音打断。
“婉儿。”
终究,该来的人还是会来……
是修竹哥哥的声音!
上官婉儿闻言一怔,转头看向站在门口,身着一袭胜雪白衣,看上去却清瘦许多的男人。
他递给她的馒头,被她扔在了桌上。
“修竹哥哥!”
一双凤眸写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便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抱着夜宝冲入别的男人怀中。
“修竹哥哥,婉儿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上官婉儿会扑进自己怀里,这亦是李贤尚未料到的。
“婉儿,是修竹哥哥不好。”
李贤轻拍着她微颤的后背,声音温柔地说。
她在李贤怀中用力摇头:“不是修竹哥哥的错。我只是……以为自己再也不能见到你。”
这不仅是上官婉儿担心的,亦是他担心的。
在破庙中,当他听到那利箭划破长空的声音,他便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好在……
李贤抬头看向坐在桌边,翘着腿吃着馒头的武三思。
触及到李贤向他投来的目光,武三思抬头痞笑道:“表弟,好久不见。”
李贤:“多谢表哥。”
“谢我?”武三思唇角依旧挂这痞笑,“顺手而已。”
顺手救她而已?
在李贤怀中的上官婉儿一怔。
李贤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她:“上车吧。去到蜀地,我让大夫给你看看伤势。”
李贤说罢便扶着她朝着驿站外的马车走去。
就在上马车前,她回头看到武三思仍旧坐在桌前。
因为低着头,她看不到他眼中的神情。
“婉儿,可是不舒服?”
耳边响起李贤温柔关切的声音,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李贤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上车睡会,很快就到。”
“好。”
这臭苍蝇难道不跟她去蜀地?
在上马车之前,她想问,然而心中的疑惑,她终究还是未问出口。
昨日她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之后,一觉到天明。
现在坐在马车内,她精神很好。她听到李贤在与武三思说什么,可是又因听不太亲切,紧皱着眉。
半晌后,两人的对话声消失。马车开始前行。
掀开车帘,她便看到此生她最爱的男人骑着白马的一幕。
察觉到她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李贤纤薄的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笑得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