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思坐在地上正乐呵呵地吃着烤鸡。
上官婉儿走在武三思身旁,完全无视武三思的身份,用脚踹了踹武三思的大腿。
“烤鸡。”
只见武三思脸上露出一抹特别讨打的痞笑。
武三思直接将自己吃了一半的烤鸡递到上官婉儿跟前。
见上官婉儿瞪着自己,武三思转而又笑着将烤鸡塞到夜宝怀里。
“嗷呜呜。”
终于有烤鸡吃了!
刚才上官婉儿坐着休息的时候,它拽着的是上官婉儿的衣袖,后来她站起来之后,它便拽着上官婉儿的裙角。
现在有肉吃,它立即放开她的裙角。
“陆铭。”
见武三思再度伸出手,陆铭立即将另一只烤鸡腿递到武三思手中。
武三思则是将烤鸡腿递到上官婉儿面前。
上官婉儿努力让自己将目光淡淡从眼前的烤鸡腿上收回来。
武三思挑了挑眉:“尝尝看,保证比你在宫中吃过的烤鸡还要好吃。”
上官婉儿冷声道:“不必!”
说罢,不在看他半眼,转身朝着李贤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中途的位置时,轰的一声。
眼前的视线被白雾所阻碍。
她什么也看不见。
转瞬听见吵杂的打斗声。
“婉儿。”
“丫头!”
是李贤,还有武三思的声音。
手突然不知被谁紧拽住。
“放箭!”
有药香味。
也就是说,抱住他的人是武三思。
上官婉儿皱了皱眉。
嗖嗖嗖。
是利箭划破长空的声音。
她一声闷哼,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
“丫头!”
呼吸变得急促。
好痛。
她是不是快死了?
武三思抱着她从破庙后门逃了出去。
“想跑?”
除了破庙,白雾渐弱,武三思看到自己被三个黑衣人围困。
不断有殷红的鲜血从她胸口流出。
上官婉儿的脸色变得惨白。
如今遭遇袭击,她胸口中箭,武三思带着她乃是累赘。
“臭苍蝇,放下我,自己走。”
谁知紧抱住她的男人想也不想沉声道:“休想。”
上官婉儿:“你……”
上官婉儿:“我现在快死了。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艰难地仰着头,武三思唇边勾起一抹痞笑:“是吗?”
不待她用尽力气点头,她便又听武三思道:“上官婉儿,要死一起死。”
要死一起死?
她愣了愣,望向武三思刚毅俊朗的脸嫌弃道:“臭苍蝇,你是不是傻?”
此时三个黑衣人同时朝他攻了过来。
武三思低头看了她一眼,痞笑道:“从遇到你那一刻起,我一直很傻。”
曾经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不怕。
还会怕围攻他的三个黑衣人?
武三思单手抱着上官婉儿,另一只手则是拔出腰间的佩剑。
若是换做平时,以一敌三,他扔有胜算。
但是现在武三思除了要以一敌三之外,他还要保护怀中的上官婉儿。
很快便落了下风。
为了保护她,武三思手臂被其中一个黑衣人砍了一刀。
就在武三思用手表为她挡刀子时,武三思动作极快地将一颗药丸塞入她口中。
与此同时,三名黑衣人已经发现,上官婉儿便是武三思的弱点,若是他们其中一人朝着上官婉儿刺去的话,武三思定会保护上官婉儿,而其他两人便了趁机斩杀武三思。
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便朝着上官婉儿而去。
此时上官婉儿又气又急,不由掉下眼泪,而后紧闭上眼。
以为此次随李贤出行来蜀地是为了见见外面的世界,不想竟会有去无回。
“臭苍蝇,对不起……”
闭上眼睛的上官婉儿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她听到的却是三声闷响。
她……
还没死?
上官婉儿蓦地睁开眼,看到武三思拍着她的脸:“丫头,我还没死,你哭什么。”
她哭什么?
这一刻,她则是又哭又笑:“还好,你没死。可是我要死了……”
“胡说!”
武三思面色阴沉叱喝她道。
她紧攥住武三思的衣袖,胸口的剧痛让她说话变得极其吃力。
“臭苍蝇,我不想死。”
她哭着说。
武三思面色阴沉:“上官婉儿,听清楚了。我不会让你死。”
风声过耳,武三思抱着她在雨中穿梭于山林间。
“上官婉儿,不许闭上眼睛。”
武三思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是她真的好累……
她低声道:“臭苍蝇,我就睡一会。呆会,你再叫醒我。”
“不许!”
见上官婉儿缓缓闭上眼,武三思厉声道:“上官婉儿,现在你若是敢闭上眼。回到长安,我便命人杀了你娘亲,还有瑞姨。”
快要闭上眼睛的上官婉儿蓦地睁大眼,狠狠盯着武三思:“你敢!”
武三思:“我有什么不敢?”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不仅如此。我还会命人挖你祖坟,将你父亲,祖坟的尸首都扔进臭水沟里。”
上官婉儿:“你……”
若是说刚才武三思是在威胁她,那么现在武三思便是在哀求她。
没错。
武三思是在求。
他道:“所以婉儿,别睡好吗?我舍不得让你睡。”
这一瞬,她胸口的剧痛突然被异样的情绪所覆盖……
月色下,衣袂翻飞,李贤身着一袭胜雪白衣站在树下,宛如一乘风而来的谪仙。
他负手而立朝着蜀地的方向望去,余光则是落在武三思的马车上。
方才他已经知晓武三思因受伤而发烧。
上官婉儿在马车内照顾武三思,至今没有出来。
看到车帘掀开,从里面出来的人乃是陆铭,李贤神情一变。
半夜的时候,武三思的情况并未好转,反而烧地更离开。
上官婉儿抱着夜宝,靠在窗边睡得并不踏实。
“水……”
听到动静,上官婉儿蓦地睁开眼睛。
将水囊送到武三思嘴边,令她棘手的是武三思却根本下去。
上官婉儿轻拍了拍武三思滚烫的脸:“不是说喝水吗?”
下一瞬,她却听武三思道:“婉儿……”
她一怔,趁着武三思微微张口,将水倒入了武三思口中。
“咳咳……”
晓是她喂得太急,武三思被水呛到。
口中的水又被他吐了出来。
上官婉儿见状紧皱着眉。
“热……”
一会渴,一会热。
见武三思伸手去掀开被子,她立即用手按住被子。
看向武三思陷入昏迷中的脸,她道:“夜寒露重,你现在不能掀被子,会再染上风寒。”
然而陷入昏迷中的武三思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
像是走在沙漠上,他又热又渴。
想要脱自己的衣服,然而却有人握住他的手。
这混蛋到底是谁?
睡梦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见武三思消停下来,变得安静,上官婉儿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准备松手时,她诧然发现自己的手尽被武三思反握住。
武三思猛地一用力,她便被武三思拽了他怀中。
不让他脱衣服是吧,那便和他一起热着。
“武三思……”
以为武三思刚才已经醒了,是在故意捉弄她。
她抬起看去,却看到……
武三思依旧闭着眼,然而之前紧抿的唇,此刻却缓缓上扬……
上官婉儿:“……”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翌日,天刚亮,已经退烧的武三思睁开眼,俨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
他……是在做梦吗?
武三思抬起手,就在手快要触碰到上官婉儿清丽美艳的脸时,他改变的注意。
他收回手,用力捏了自己一把。
很痛。
很好。
他不是在做梦。
所以她照顾了他一晚上?
此时武三思墨黑的眼底划过一抹的浅笑。
若是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她睡在自己怀里该多好。
躺在武三思怀中,上官婉儿睡得并不安稳。
听到夜宝嗷嗷叫的声音,上官婉儿蓦地睁开眼。
一双灼热的眼正对上她的眼。
上官婉儿一怔,眼中的迷蒙转瞬消失不见。
她的手还被武三思紧拽住。
也就是说,一整夜,武三思皆紧拽着她的手没有放开过。
“你……”放手。
上官婉儿瞪大眼睛,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抹干燥的唇吻上她的唇,将她口中的话堵住。
武三思的吻极是霸道,不断掠夺在她口中的空气。
“唔……”
她愣愣望着武三思近在咫尺的脸。
这一刻,令她惊诧的是她竟然没有因为武三思吻她而觉得恶心。
下一刻,一声脆响在马车内响起。
脸上传来一阵火辣。
“混蛋!”
趁武三思发怔之际,她将自己的手,从武三思手中抽出,起身下了马车。
望着上官婉儿慌慌张张消失的背影,武三思摸着自己火辣的脸,却是傻笑。
混蛋!
无耻之徒!
从马车下来后,上官婉儿一抬头便看到李贤。
“过来。”
站在不远处的李贤朝着她招了招手。
她闻言朝着李贤走去。
走近后,注意到李贤眼底下的青影,上官婉儿一怔。
“沛王,可是昨日没睡好?”
李贤闻言,缓缓低头。
他的目光犀利清冷。
李贤:“婉儿。”
“婉儿,在。”
李贤纤薄的唇角微扬,笑得不见温度。
“武将军病情如何?”
她如实道:“烧已经退了,人也已经清醒。并不会耽误赶路。”
“恩。”
李贤淡淡应了一声,却是问道:“你照顾他,是出于利用,还是你对武三思已经动了情?”
她没有回答他。
他是在在意她?
他可有爱过自己。
想到之前她书房中整理古书时,所发现的那张画像,心中有苦涩在蔓延。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李贤沉声道:“罢了。”
罢了?
上官婉儿垂下头,无人看到她眼底的黯然。
她抿了抿唇。
在心中默道:“好。”
接下来在去往蜀地的路上,她几乎都呆在马车中。
心情烦闷,唯有看书,能够让她忘掉一切。
感情乱事。
娘亲曾告诉她,要为上官家报仇,就不能爱上任何人。
否则……
她便有了致命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