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一边哭,一边对金莲继续说道:“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想要将喝醉酒的武大哥扶回房,武大哥也不会……不会对我做出这种事来。”
他真的言出必行……
嚎啕大哭的杏儿看到金莲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金莲就像是被人取走魂魄,脸色苍白的坐在杏儿的床边,口中支吾道:“他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杏儿眼底划过一抹诧然。
虽然她听不懂金莲在说什么,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这一哭一闹,现在潘府所有人都知道武大郎昨晚和她行了男女之事。
心中欣喜不已,而脸上却是写满愧疚与委屈。
金莲松开她的手,她反而紧握住金莲的手,再次哭哭啼啼地说道:“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是。”金莲随即打断她的话,“是我的错。”
杏儿只觉自己越发听不懂金莲在说什么。
金莲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泪。
就算金莲不哭,在杏儿看来金莲至少会难过。然而此时她却发现金莲在刚才那一瞬丢了魂之后,现在她已经恢复正常。
金莲一边替她擦着泪,一边说:“杏儿,你放心。我会让他娶你。”
她家小姐,言出必行。
如今有金莲这句话,杏儿不由开始暗自幻想着自己穿上凤冠霞帔和武植跪拜天地的画面。
“杏儿。”见杏儿低着头,仿佛没有在听她的话,金莲唤道。
“小姐。”杏儿红着眼,回过神来朝着金莲摇了摇头,她的哭声渐弱,不似刚才那般歇斯底里,“小姐,武大哥他只是喝醉酒而已,并非有意为之……”
“不。他是有意的。”
杏儿诧然瞪大眼睛:“小姐,你在说什么?”
金莲并未向她解释。她突然起身,对她说道:“杏儿,你放心,我会让他对你负责。”
已经两年过去,金莲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出现在黑市门口。
听到敲门声,前来开门依旧是只到她大腿位置的侏儒小江。
就如同主子预料的一样,小江刚打开门便听金莲道:“我要见他。”
金莲已经做好如果小江拒绝她,她便用她高价买来的暗器偷袭小江的装备。谁知她却听小江道:“跟我来。”
依旧和两年前一样,金莲跟着小江走到黑市深处的小木屋内。
“他呢?”
并未在木屋中看到黑市老板的身影,金莲诧然问道。
“主子,他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金莲一怔:“所以他将我骗到这里来是想囚禁我?”
听到金莲的猜想,小江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潘小姐,如果可以的话,主子还真会选择囚禁你。”
小江默了默又补了一句:“将你永远囚禁在这里。”
金莲闻言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既然不是囚禁她,为何将她骗来这里。
看出金莲在想什么,小江道:“主子不在这里。原本主子说,你若是来这里找他的话,便让我告诉你,三日之内,主子自会去找你。而将你骗来此处的人是我。”
金莲眼中的诧然更甚:“你骗我来此?”
小江点了点头。主子不在黑市这两年,黑市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由他在打理。今日潘府内发生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不知晓。
小江:“潘小姐,有些事情,若是主子不说。此生,你都会误会主子。”
此时金莲听不懂小江在说什么。
黑市老板说三日之内会来找她,她便要傻傻地等上他三日?
没工夫听小江跟她说什么误会不会误会的话,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黑市老板,让他对杏儿负责。
黑市老板的力气极大,仿佛他再一用力便会将她的颚骨给捏碎。
心也痛,下巴也痛,痛得她说不出话,只想流泪。
不许哭!
金莲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
该死的女人!
下一瞬,她口中的话便被武植霸道灼热的吻给淹没。
他让她说,她竟然敢真的说!
想到黑市老板刚才说要一起娶了她和杏儿,想到他刚才说他杀了武大郎,被黑市老板吻着,金莲认为自己应该觉得他的吻恶心才是。
然而她却发现她的心跳得很快。
这并非恶心的表现。
这样的反应让她甚至恶心自己。
她猛地将黑市老板一推,以为自己无法挣脱黑市老板的禁锢,不想武功了得黑市老板竟被她推到在了地上。
“你……”
跌坐在地上,黑市老板望着她,不怒反笑:“潘金莲,你很好。”
触及到黑市老板眼底的黯然,金莲一怔。
这还是黑市老板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亦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狼狈的不仅是他跌坐在地上的样子,更是因为他眼中的黯然。
她紧抿着唇,望着地坐在地上的黑市老板,一时间,她口中的那一“滚”字竟然说不出口。
然而眨眼间,黑市老板就如一道黑色的风转瞬消失在她眼前。
等黑市老板消失之后,金莲只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空,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变得茫然,眼中的水汽转瞬凝结成泪,从她精致的脸颊滑过。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金莲犹如受伤小兽般的低泣声:“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害死了武大郎。”
“如果不是我的话,武大郎他就不会死……”
月光清朗,树影摇曳。
然而袭来的阵阵凉却吹不散武植心中的郁结。
烈酒如刀刮过肺腑,月光下只见武植脚边摆满酒坛。
“该死的女人,我说你是我的执念,你不信。我说我杀了武大郎,你便信了?”
武植说罢,又将半坛酒灌入腹中。
哐当!
将酒坛砸在地上,武植恶狠狠骂道:“该死的女人,你是不是傻!”
武植唇边随即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此时他不由想起小江的话。
“主子,虽你瞒着夫人,乃是你的错。但你为夫人所做的一切,让夫人知道的话,夫人定会原谅你。你又何必苦了自己?两年前,你为了圣上的安危才不得不离开清河县。现在你回来了,圣上也给了你新的身份。主子可从暗处转到明面上,过你最想要的生活。”
过他最想要的生活?
望着被他砸碎在地上的酒坛碎片,武植低声念道:“只羡鸳鸯不羡仙……”
在他没有遇到金莲之前,什么是他最想要的生活,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娘亲不愿让他成为皇子,她希望他能够继承她,成为黑市主人。在这清河县作为栈点为那人收集情报,却又能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以为这样的生活状态会持续到他死的那一刻为止。
“该死的女人。”
武植又狠狠骂了一句,他又抱了一坛酒猛地往自己口中灌入。
他娘亲曾说,无情的人并非无情,乃是没有遇到专属于他的情。就如他。
当时,他只当娘亲说的话乃是一句没有任何价值可言的空话。
但是现在……
武植望着地下的碎片,他眼中的苦涩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