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这样激动的反应在她预料之内。
“不是?”亚微微挑了挑眉,抬手指了指直到现在依旧被马夫紧握在手中的小瓶子。
亚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普拉美斯不是恶魔的话,他为什么将这化尸水给你?”
这化尸水不是普拉美斯给他的!
马夫想要反驳,但却无法说出口。
他只能再度底下头,以免自己眼中因为撒谎而呈现出的不安暴露在亚面前。
他低着头支吾道:“我……我杀了人。”
以为亚在知道他杀了人之后会对他就像是对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不想他却听到亚轻飘飘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第四遍。”
他蓦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跟前的亚,却听到亚继续说:“阿杰塔,我相信如果不是丽娜和庚多太过分的话,你是不会情绪失控而杀了他们的。放心吧,我是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你……你也就当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虽然丽娜和庚多是被马夫所杀,但如果没有她叫马夫去达布衡瀑布旁捉萤火虫的话,马夫就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杀人。
望向马夫苍白的脸,亚心中涌出内疚的情绪。
她转而又说道:“今天就不用开店,你先好好睡一觉再说。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亚用抬了抬下巴指向床的方向:“今天就暂时把床让给你。我去做炖菜汤,做好了叫你。”
亚丢下话,去到厨房。
因为人并非马夫所杀,又加上一晚上没睡,马夫躺在亚柔软的大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想。
但梦见丽娜和庚多惨死的模样,他睡得并不安危。
梦境中,他梦到月色下那双唇残缺的门帕提拉不仅杀了丽娜和庚多,而且还杀了他。
“不要!”
马夫大喊着从梦境中醒来。
正坐在桌前看书的亚被马夫的喊叫声猛地吓了一跳,差点直接从凳子上摔下来。
亚转头看向从床上坐起身满头大汗的马夫问道:“你做噩梦了?”
“恩。”
马夫喘着粗气应了一声说:“我梦见了丽娜和庚多。”
马夫刚杀了人,做这样的噩梦再正常不过。
亚从桌前站起身,走到床边将一块干净的巾帕递给马夫。
“你先擦擦脸,我去给你端碗汤来。”
然而就在亚去厨房端汤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从店铺前门传来。
“阿塔!快看门,阿塔!”
躺在床上发愣的马夫立即听出这是丽娜父亲的声音。
与此同时,正在厨房里盛汤的亚也听出来敲门的人是谁。
亚立即放下碗回到卧房里,对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地马夫说:“我去开门。”
撒谎对马夫而言其难度就如同直接用清水酿出酒来一样难。
马夫耷拉下脑袋。
“我……我杀了人。”
亚呼吸一滞,俨然不敢相信马夫所说。
让马夫杀鸡还行,他性子敦厚善良,根本不可能杀人。
“你说什么!”
不敢当然亚看到他的眼睛。
就算被亚拽住衣领,马夫继续低着头说:“我杀了丽娜还有庚多。”
马夫简短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对亚说了一遍。
当然他忽略掉了遇见门帕提拉的那一段,并且说自己没有逃走,而是气愤之下杀了丽娜和庚多。
还是不相信马夫会杀人。
亚再次瞪大她犹如黑珍珠一般乌黑的眼睛。
“你真的杀了他们?”
耷拉着脑袋的马夫坐在地上点了点头。
他支吾道:“否则,我也不会用普拉美斯曾经给我的药水将他们毁尸灭迹。”
亚默了默望向马夫身后的瀑布。
马夫上了丽娜和庚多两人完全可以将他们扔进瀑布中。
但如果要不让人发现他们的血迹,这化尸水的确是好东西。
曾经她被普拉美斯困在皇宫中时,她见普拉美斯有随身携带这样用纯银所打造的瓶子。
普拉美斯随身携带的小瓶子就和马夫现在手中的瓶子一模一样,大小掌心可握,纯银所打造的瓶身上有一和她现在脸上一模一样的月牙印记。
当初在普拉美斯和她亲热的时候,见普拉美斯将这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桌上,她不由朝小瓶子投去好奇的目光,随即她便听到普拉美斯说:“我的腊梅,那是化尸水。”
她依旧诧然:“化尸水?”
那时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化尸水是什么?
揭下面具的普拉美斯微微挑眉:“想知道化尸水的作用?”
她点了点头,却见普拉美斯那一双湛蓝色的眼带着一抹促狭的笑凑到她跟前。
普拉美斯声音低哑地说:“这就要看你表现。”
她自然知道普拉美斯口中所说的看她表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时的她必须靠取悦普拉美斯活着。
只有取悦普拉美斯,她才能够活得不太难受。
出于好奇,那天晚上她很卖力地讨好普拉美斯。
第二天,她被普拉美斯叫醒后,普拉美斯戴上金面具打横将她抱到院中。
普拉美斯在放下她之后,他拿出被他收在腰间的纯银小瓶子。
在普拉美斯打开瓶盖之后,闻到一股浓郁味道的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从小瓶子里散发出的味道很刺鼻,就像是……囤积了一万年的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