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布尔等了很久,等着马夫开口说话。
谁知道等了良久之后,就在他拿着手中的羊皮纸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马夫的声音。
但马夫却不是在回答他,他刚才所问的话。
“驾!”
马夫一声大喊,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梅布尔不仅睡意全无,还差点从马车上抖出去。
不过是想卖个关子逗逗马夫而已。
之前马夫卖关子卖得还少吗?
如果不是他控制力好,他早就气得斩下马夫的脑袋。
现在马夫至于这样收拾他?
就在梅布尔准备张口骂马夫小肚鸡肠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从他身后响起的动静。
是马蹄声。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马蹄声。
“是盗贼!”
马夫的声音在梅布尔耳边响起,却没有带丝毫怯意。
“恩。”
梅布尔微眯着眼前看向出现在他身后的黑影淡淡应了一声。
在孟斐斯城外时常有盗贼出现,这是梅布尔早就已经听说的事。
之前王有派人去剿灭这帮盗贼,但这般盗贼极其狡猾,派去的人根本没有发现这帮盗贼的藏匿之所。
而现在,恰好被他碰上。
望向身后的一群黑影,梅布尔唇角扬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
如果换做平时,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但是现在,这片沙漠上只有他和马夫两个人。
他们反而成了送命。
梅布尔皱了皱眉,在一瞬思索之后说:“马夫,你逃。我断后。”
梅布尔将羊皮纸塞入自己怀里,不待马夫反应过来,他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骑上马,快走。”
梅布尔朝着马夫大声喊道。
见马夫木讷地看向自己,就跟傻了一样。
梅布尔以为马夫并不是没有惧意,而是早就已经被这群盗贼给吓傻。
“哎。”
梅布尔以他最快的速度砍掉链接马与后面木车的绳子,将坐在木车上的马夫直接塞到马背上。
“驾!”
不同于马夫用皮鞭抽打马屁股,梅布尔自己拔出剑,在马屁股上重重的划了一刀。
马吃痛地发出一声嘶鸣,以它最快的速度朝着孟斐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望向马夫渐渐变小的背影,梅布尔长松一口气,转身看向包围他的盗贼。
梅布尔没有带任何侍卫,但从穿着还有戴着身上的金饰看来便知梅布尔身份不凡。
“你的剑很不错。”
一个棕色短发长相刚毅的男人看向梅布尔拿在手中的长剑说道。
围攻梅布尔的盗贼一共有11个人。
梅布尔紧了紧他拿在手中的长剑冷声笑道:“可惜你配不上它。”
盗贼头子脸上的表情一僵,灰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抹狠戾。
盗贼头子沉声道:“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是吗?”
梅布尔目光一沉,挥剑朝着盗贼头子而去。
能够在孟斐斯城外流窜的盗贼果然有两刷子,梅布尔的长剑每次眼看都要击中盗贼头子的要害,却又被盗贼头子堪堪避开。
不过梅布尔很清楚,他和这盗贼头子都是在试探对方的阶段并没有用全力。
如果他没办法一击拿下这盗贼头子,他的小命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梅布尔等待着机会用长剑制服对方时,他突然听到从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
是一道奔跑而来的脚步声。
难不成……
梅布尔一分神,反倒被盗贼头子狠狠刺了一剑。
“梅布尔!”
殷红的鲜血自梅布尔肩头滴落,马夫担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该死!”
梅布尔捂住肩头,看向远处奔跑而来的人影一声低骂。
就像逃命一样,眨眼之间马夫以他最快的速度跑到梅布尔跟前。
看到被摔得鼻青脸肿,就像一只花猫一样的马夫,梅布尔紧皱着眉,怒骂道:“你脑子被马踢了?”
没想到马夫竟然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被梅布尔划了一剑的马儿根本不像平时那样听他的话,他想让疾驰的马儿停下来,但吃痛的马儿依旧朝着孟斐斯的方向奔跑,情急之下他只好从马背上跳下来,还被马蹄给踢了一脚。
梅布尔:“……”
看到马夫点头,梅布尔差点被气得直接吐出一口老血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站在梅布尔对面的盗贼头子忍不住笑道:“看来你这家丁还真是被马蹄坏脑子。”
“你他娘的才被踢坏脑子。”
梅布尔下意识脱口而出骂道。
等他回过神来,他眼底不由划过一抹诧然。
为什么他骂马夫傻就一点不会生气,反而觉得有趣,但听到盗贼头子骂马夫,他就恨不得撕烂对方的嘴。
梅布尔没能来得及多想,盗贼头子愤怒的剑已经向他刺来。
盗贼头子:“今天我就让你的脑袋坏在这里!”
夜风微凉,马蹄声在空旷的沙漠上传远。
在抵达埃赤塔顿神庙之后,马夫却拦住梅布尔抱着酒桶奔进普拉美斯房间的路。
“让我先去。”
马夫说道。
梅布尔看向马夫微微挑眉:“让你先去?”
如果马夫主动将葡萄酒给他的话,恐怕等到普拉美斯生日的那天,他依旧找不到普拉美斯想要的葡萄酒。
普拉美斯是神之子,在马夫心中,普拉美斯所说的话就是神旨。
现在他背叛了普拉美斯,就等同于背叛阿蒙神。
“恩。”
马夫看向梅布尔用力的点头。
一抹复杂的情绪自梅布尔眼底划过。
梅布尔想了想道:“那好吧。”
自己背叛了阿蒙神,梅布尔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普拉美斯的卧室走去。
“普拉美斯。”
听到敲门声,一抹诧然自被吵醒的普拉美斯眼底闪过。
马夫先来找他。
那说明……
金色面具下,普拉美斯鲜红欲滴的唇角微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来了。”
普拉美斯打开门放马夫进来。
马夫噗通一声跪下来的举动完全在普拉美斯预料之中。
“普拉美斯,是我背叛了你。”
“没什么将酒给梅布尔?”
马夫闻言将脑袋埋得很低,不愿让普拉美斯看到他眼中的情绪。
“阿杰塔,为什么将酒给梅布尔。”
普拉美斯再次厉声问道。
“我……”在普拉美斯的逼问之下,马夫缓缓抬起头,紧抿了抿唇说:“我不忍心。”
普拉美斯:“不忍心?”
阿杰塔生性木讷,极少与人说话,独自住在神庙北边的石房中。
平时即便看到来神庙祈福的老弱妇孺,他也不会露出半点怜悯之心。
现在怎么就对梅布尔不忍心?
梅布尔这家伙连老弱妇孺都不算。
普拉美斯就像鹰隼一样微眯着眼:“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夫皱了皱眉,讲述了这十天来他与梅布尔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唯独忽略掉梅布尔喝醉酒后吻他的那一段。
“就这些?”
普拉美斯犀利的目光就像是要看穿他的内心。
马夫回答说:“没了。”
注意到马夫的手垂在腰间不断摩挲着衣角,金色面具下普拉美斯殷红的唇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阿杰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普拉美斯顿了顿,逐字说道:“说实话。”
马夫拽着衣角的手越发用力。
他深吸一口气对普拉美斯说:“普拉美斯,我所说的是实话,如果有半句假话,我会万箭穿心而死。”
马夫说的是实话没错。
但他却对他有所隐瞒。
普拉美斯沉吟半晌后道:“梅布尔可是用美色诱惑你说出葡萄酒的答案?”
普拉美斯虽是在问,然而他却并不对自己所问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就连孟斐斯第一美人碧弗娜来神庙祈祷的时候,阿杰塔连看都没有看碧弗娜半眼。
以为是马夫对美色没有兴趣,一心侍奉阿蒙神。
看来是梅布尔找到了马夫能够看上眼的类型。
马夫古铜色的肌肤上泛起的一层绯红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思,告诉了普拉美斯答案。
“也好。”
以为普拉美斯在得知真相后会惩罚自己,没想到普拉美斯竟然只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跪在地上的马夫抬头看向普拉美斯湛蓝如海的眼,眼底划过一抹诧然。
他支吾着发出声音:“普拉美斯,你……你难道不打算惩罚我?”
“打算。”
普拉美斯的话在马夫意料之中,但接下来普拉美斯所说的话却又远远在马夫预料之外。
普拉美斯望向刻在石墙上的文字说:“阿杰塔,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马夫闻言神情一怔。
这样的话,普拉美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问过他。
马夫那时想了想回答普拉美斯说:“为了活着。”
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普拉美斯那时闻言拍可拍他的肩膀说:“阿杰塔,希望你某一天能够找到让自己活下去的真正意义。”
找打让他活下去的真正意义?
那时他不懂普拉美斯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是现在当普拉美斯再次问他,活着是为了什么时,在他脑海中所浮现的不再是食物与葡萄酒,而是一张男人的男脸。
想到梅布尔。
马夫下意识用力摇头,想要甩掉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那张脸。
看到马夫的反应,普拉美斯的笑声随即在房间内响起。
“阿杰塔,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你活着的真正意义。起来吧。”
房间外,梅布尔将自己的耳朵紧贴在石壁上想要听清楚房间内普拉美斯与马夫之间的对话,不想这密室的膈应效果太好,别说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连普拉美斯的笑声,梅布尔也未曾听到。
他们到底在里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