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揉着她空瘪的肚子朝着洞外看去。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现在山洞外乃是漆黑一片。
即便是白天想要挖到虫草也极为困难,更不用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
之前她在雪地里挖到的虫草都喂给了宫生,除了喝雪水之外,自己根本就没有吃东西。
只是之前她所有的注意都在宫生身上,并没有感觉到饿。
现在一觉醒来,阿姒只觉自己就像是能够吃下一头牛的饕餮。
摸黑去雪地里挖虫草,是不可能。
阿姒想了想,决定再去融些雪水来充饥。
阿姒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山洞口,就在她打算用有凹槽的树枝盛地上的白雪时,一道黑影在她面前闪过。
“空空!”
“空空!”
借着从山洞里传来的微光,阿姒看到野人空空毛茸茸的脸。
“空空!”
就在阿姒蹲下身盛雪的时候,空空突然张开手。
阿姒看到不断有东西从空空手中落到树枝的凹槽里。
这是……
虫草!
阿姒惊讶地瞪大眼睛。
“空空,这是你挖回来的虫草?”
空空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伸出他握着一大把虫草的手。
“这……”
阿姒哪里会想到空空能够靠嗅觉轻易找到虫草。
树枝的凹槽根本放不下,阿姒便用上衣去接。
见自己找来的虫草都给了阿姒,空空立即转身离开。
雪地里虫草多得是,他再去给阿姒挖来。
听到野人的声音,宫生以为野人会跟着阿姒一起回山洞。
结果宫生却看到阿姒一个人回来,她带回来的也非雪水,而是虫草!
虽然蕊山生长着虫草。
但要在冰天雪地中找到虫草,就如同在米缸里找掉进去的芝麻一样。
更何况现在已经天黑。
“野人给你找来的?”
宫生虽然是在问,然而语气却是肯定。
阿姒却到山洞门口,不过眨眼的功夫,自然不可能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变出这么多的虫草。
如果不是看到阿姒眼中不屑一顾的表情,宫生甚至以为自己是摔下悬崖的时候,摔坏耳朵,出现幻听。
放在平时,谁若是敢对他说如此怠慢的话,脑袋早就已经搬家。
这又蠢又傻的女人竟然敢……
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正在往火堆里添加枯柴的阿姒头也不回地说:“主子,阿姒欠你两条命。今日已经还去一半。”
“……”
完全没有想到阿姒会如此说。
宫生望向阿姒清瘦的背影抽了抽嘴角,狭长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这又蠢又傻的女人从不欠他。
不过……
宫生默了默,冷哼一声:“你的命是我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你都是我宫生的人。”
似乎早就料到宫生会这么说。
阿姒闻言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时间,安静下来,山洞中唯剩,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醒来时,他的喉咙就像是被火烧一样,干痛。
在喝下阿姒为他融化的雪水之后,宫生感觉好了许多。
对阿姒而言,身体早就已经透支。
加完柴火之后,她靠在山壁上正准备睡觉,耳边突然响起宫生质疑的声音。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姒抱着他从悬崖上摔下来,即便没有粉身碎骨,也应该不会比现在他要好。
听到宫生的疑问,闭着眼睛阿姒,懒得再睁开眼。
更何况,现在的她真的很累,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
阿姒闭着眼睛,回答道:“是空空。”
“空空?”
宫生愣了愣。
阿姒口中的空空,指的自然是之前想要一口吃了他的野人。
就在阿姒闭上眼的这一瞬间,睡意排山倒海向她涌来。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抱着你从悬崖上摔下的时候,正好摔入在雪地里睡觉的空空怀里。”
原来如此。
宫生狭长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抬起头,朝着阿姒的脸看去。
方才阿姒说她救了宫生一命。
殊不知,如果没有今天的阿姒,就不会有今天的宫生。
三年前,旧疾复发的宫生如果不是靠食阿姒的人血来压住他体内的余毒,他早就已经入黄泉。
如今阿姒又带着他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