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娘亲无事便不能来找你?”
阿秦一语道破真相。
“你这不想没事的模样。”
是了。她没事的时候,总是领着一壶酒来找阿秦。
阿秦不喜喝酒,便是她一个人喝,一个人闹。
阿秦也不拦着她。
按照阿秦的话来说,她平时“面具”戴得太累。
她需要做会她自己,做回那个可以任意发泄的赵姬。
等她喝完酒,发泄完情绪之后,阿秦会替她收拾烂摊子,会将她抱回房中盖会被子。
过去。当她怀着阿秦时,她每天都在祈祷,祈祷自己能够生一个男孩,长大后会是像他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
可是后来,当嬴异人为了自己,而抛弃他们逃回秦国时,她觉得顶天立地用在嬴异人身上只会侮辱了这个词。
虽然阿秦并非男子,但阿秦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必男儿差,甚至能够轻轻松松地喝醉酒的她抱回房中。
“娘亲?你可是在担心我不去学堂之事。”
听到阿秦的话,低头沉吟的赵姬回过神来。
知母莫若女。
她的心思阿秦很容易能够猜到。
赵姬朝着阿秦俏皮地眨了眨眼:“嗯哼。”
她在府上呆了整整一个月,她以为赵姬是担心她不去学堂,会令她成为闭门造车之人,赵姬是来劝说她回去上学的。
谁知她猜对了前面部分,却并未猜对后面部分。
赵姬摇着折扇,看向走廊外随风飘落的紫薇花道:“政儿。既然你不愿意再去学堂的话,那便离开这赵国。”
以为是自己听错话。
就在一抹诧然自赵姬眼底闪过时,阿秦再度听到赵姬说道:“政儿。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现在的所见所闻盛少,被困在赵国的你不过是井底之蛙。为娘要你去游历七国,吸收各国所长,成为如同吕不韦那般博学多才之人。”
阿秦不喜欢哭。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她若是哭了,只会让欺负她的人嘲笑她更懦弱。
她若是哭了,只会让她的娘亲承受更多的痛苦。
所以她不能哭。
可是此时听到赵姬的话,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了地上。
他……
他该不会看出她其实挺享受他刚才不断说话时那一幕吧?
阿秦在心中这般默默安抚自己的忐忑不安。
然而下一瞬,她却又矛盾地自我否定。
不!
冷面鬼他肯定是看出来了。
所以现在他眼中的笑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因为心中的纠结,阿秦英气的眉也随之纠结。
然而,突然间有带有薄茧的指腹落在了她的眉心处。
她的耳边再次响起逄阿的声音:“主子。有烦心的事,逄阿愿替主子分担。”
之前,树荫下,她坐着,逄阿站在。
然而这一瞬间,当她抬起头时,她看到逄阿竟蹲下身,反而以仰视的角度看向她,就像是一只忠犬。
此时逄阿的话,还有他的眼神,令她忍不住想起她的王八蛋。
“青山。”
阿秦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的叹惜。
“青山在。”
逄阿想也不想便回答。
他逄阿一诺千金,从他答应成为阿秦的奴那一天起,他便成了阿秦口中的青山。
过去的逄阿就在那蓝将匕首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刻死去。
“你的声音虽然聒噪了些。但你方才的表现却很忠心。今后你若是想说的话,说便是。你的命是我的,但作为一个善良的主人,我自然会给予你说话的权利。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清楚,什么话你他娘的不可说。”
自圆其说之后,她在心中暗暗送了一口气。
但逄阿听到阿秦这番别扭的话,不禁在衣袖中紧拽着双拳。
害怕自己笑出来,他竭力抑制住自己心中想要涌现的笑意。
越是抑制,逄阿脸上的表情便越是僵硬。
“青山记住了。”
不愿让阿秦看到自己脸上的僵硬从而发现他是在憋笑,逄阿说话时直接垂下头。
现在的逄阿乃是蹲在她的跟前,逄阿一低下头,阿秦自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的话,冷面鬼亦是看到她眼中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