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素手拨动着琴弦,婉转悦耳的琵琶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之音自莞儿手中倾泻而出。
再一次捕捉到众人痴迷的目光,莞儿心中的恨渐渐化作征服异性的愉悦。
李香君八岁便被卖到媚香楼中,因自幼接受妈妈严苛的训练,她精通音律,擅长各种乐器。
而她却是在三年前才被卖进媚香楼中,她接触乐器的时间较晚,不可能像李香君一般精通各种乐器。
不过好在李香君见她学乐器学得吃力,便手把手地教她学弹琵琶。
她常年就像是李香君的尾巴粘着李香君,李香君原意教她弹琵琶,她求之不得。
以致于,她其他乐器都演奏得差强人意,唯独琵琶弹得游刃有余。
若是之前有眼拙之人并未看出莞儿的神态举止像极李香君,那么现在的琵琶声则令眼拙之人恍然大悟。
这首《凤求凰》乃是李香君常弹的曲。
这音色以及每一次的停顿皆令众人不禁想起身着一袭似火坐在高台上拨弦低唱的李香君。
突然一声沉闷的声音打断莞儿拨弦之音。
莞儿蓦地抬头看向再一次重重放下酒杯的阮集之,触及到阮集之阴沉的目光,想到之前阮集之差点掐死她的那一幕,她的脸色刷的一白。
琵琶音断,众人一脸不解地转头看向打断莞儿的阮集之。
安静的大厅内,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这阮集之果然是想金屋藏娇,不想让他们得见莞儿的美好,就算听听曲也会吃醋。
不过想来有如此美娇娘,若换做是自己,恐怕亦是如阮集之一样,不愿他人肖想自己的女人。
就在众人惋惜自己不曾在阮集之之前注意到莞儿,将莞儿赎回家中之时,他们震惊地听阮集之道:“今日趁大家皆在场,我阮某有一情相告。三日后,我将迎娶董小宛进门。”
众人闻言皆以为阮集之这么急着纳妾乃是在委婉地告知他们,董小宛并非他们该肖想的女人。
谁知三日后,看到成亲的排场,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宛遭雷击般地反应过来,原来阮集之并非是纳董小宛为妾,而是娶董小宛为妻!
阮集之微眯着眼,声音阴沉地说道:“董小宛,就算我娶你。我阮集之这一生都就算爱上猪,都不可能爱上你。”
差点被阮集之生生掐死,脸色发白的莞儿因为恐惧下意识退到墙角。
这一瞬间,对上阮集之阴沉的眼,她脑海中那个曾经在金陵河边抱住她以防止她掉进河中的白衣公子转瞬化作齑粉。
事到如今,她做的一切皆是为他。
可是他却想要她的命!
咳嗽声未歇,心中溢满浓浓恨意。
莞儿一边咳,一边说道:“阮集之,知道你杀陈二这件事的人,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如果你杀了我,我的人立即会将你的事情报到衙门去。就算,咳咳……就算我得不到你的心,今生我也要霸占阮夫人的位置!”
阮集之闻言,冷冷打量着莞儿。
他阮集之我行我素,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威胁。
阮集之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确定?”
刚才她差点死在阮集之的手上,这一回听到阮集之的声音,脸上写满恐惧的莞儿并未立即回答阮集之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阮集之一声冷笑道:“既然如此,我阮集之成全你便是。”
宴席上,丝竹声悦耳。
“阮兄,你这就不仗义了。收了美娇娘,也不让兄弟们听上一曲琵琶音。”
虽明知这帮酒肉朋友定会提起莞儿,但此时低头喝闷酒的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皱眉。
一杯辛辣的烈酒下肚,阮集之看向下人道:“去叫莞儿来。”
半柱香之后。
“爷,是莞儿来迟。”
正在喝酒吃肉的众人听到动静不由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看去。
夜风习习,拂动挂在房檐上的铜镜,只见身着一袭雪白色立领金线绣秋菊白纱裙的莞儿抱着琵琶迈着莲步走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