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斐转身准备离开时,阮集之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小斐闻言诧然转身:“爷,还有何吩咐?”
小斐只见阮集之松开莞儿与他十指紧扣的手,背对莞儿行至她跟前。
阮集之从衣袖中拿出一扁长的沉香木锦盒递到她跟前:“五日之后,将此物交给她。”
小斐自然知晓,阮集之口中的她,指的乃是李香君。
只是……
她不明白,为何要在五日之后再将这沉香木锦盒给李香君。
一丝疑惑自她眼中闪过,当她抬头看到阮集之深邃的眼好似无声地在说,这不是她该想的问题。
被阮集之犀利的目光吓到,小斐慌忙从阮集之手中接过沉香木锦盒道:“小斐定按照爷的吩咐去办。”
阮集之点了点头道:“去吧。”
爷给她的锦盒乃是沉香木所制,沉香木价值不菲。
这装在这沉香木锦盒里的东西就更不用说。
就在小斐小心翼翼将阮集之给她的沉香木锦盒装进怀里转身离开时,她诧然看见莞儿望着阮集之背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她是女人,再清楚不过,莞儿眼底所闪过的戾气,乃是因为嫉妒而生。
她多年跟在爷身边,对于字画古玩,她也是懂一些。
虽然莞儿拿在手中的那把金丝苏绣檀香宫扇很是贵重,但却不如这沉香木锦盒值钱,更不用是装在这沉香木锦盒中的物件。
待她回到阮府后,她偷偷打开沉香木锦盒发现,里面竟是一把绣花象牙骨白绢面宫扇。
同样是爷所赠,同样是宫扇,但从价值便能看得出爷到底是对谁用心,又到底是在敷衍谁。
想到昨日所发生的事,赶着为李香君取烫伤药的小斐再度深吸一口气。
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世间的情情爱爱便是如此复杂。爷爱的人乃是李姑娘,但李姑娘对爷仅是心存感激。莞儿姑娘爱的是爷,爷对她却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如果爷能够回心转意爱上莞儿姑娘……会不会好些?”
思及至此,莞儿兀自摇了摇头。
她又道:“但比起柔弱无骨,惹人怜惜的莞儿,我更欣赏李姑娘柔中带刚的风姿。如今爷对李姑娘用情至深,若是让李姑娘将她心中对也的感激转变成对爷的感情,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阮集之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小斐能够轻易听出来的眷恋。
既然爷这般想念李姑娘,为何不回府?
小斐心中的疑惑即将脱口而出,但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什么身份,该怎样伺候爷,对爷说怎样的话,她再清楚不过。
若是说出越界的话,她就没有资格呆在爷的身边。
小斐默了默道:“李姑娘,一切安好。只是……”
听到小斐有所迟疑,阮集之慌忙转过身看向小斐,他墨黑的眉微蹙:“只是什么?”
夜色朦胧,但小斐却清清楚楚看到爷脸上的担忧。
她又道:“只是李姑娘也同样挂念爷。”
阮集之眉心处的皱褶转瞬舒展开来。
仿佛是不相信小斐所说的话,阮集之迟疑地问:“真的?”
原来爷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此刻如练的月色下,小斐望向阮集之薄唇微勾起的弧度,心中涌出更加浓郁的不解。
她随即点了点头:“小斐,不敢骗爷。”
就在小斐说罢低下头时,阮集之唇角的笑一僵。
若是说方才他听到小斐说李香君挂念他时,有多开心。
那么此刻他便有多无奈。
一抹黯然自阮集之狭长的凤眸中闪过。
阮集之道:“既然我要的东西已经送来。你回去吧。”
“爷……”
小斐闻言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爷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小斐紧攥着手,再次告诫自己,她不过只是个下人,没资格过问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