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看到已经换回女装的穆雨棠突然进来,众人都如同见了鬼一般。

“大…大小姐,您这是来带老爷一块儿走的吗?”二姨娘张氏胆子最大,用绢帕拭了拭脸上的泪。

眼神中虽带着几分惊恐,但她还是上前试探的问道。

穆雨棠脸上有些木然,她还活着的消息,看来她爹真是不屑在众人面前一提。

以至于众人还一直以为,她早已身故在广陵大水中。

如今穆家众人视她如鬼魅,真是可笑。

“我不是什么厉鬼,此次回来也不是来带什么人走。”穆雨棠稍稍平复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淡然一些。

“真的吗?大小姐,你真的无事?”二姨娘张氏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绢帕,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的犹疑。

但其实心中已然信了六分。

毕竟这青天白日的,若是鬼祟,怎么敢轻易出来示人。

“这位是?”

闵应上前,眼神凌厉的环视了四周众人一眼。

他个子拔高的快,如今已经身高七尺半有余,在成年男子中也已经算是高大。

不过周氏与荣王个子都不算矮,所以如今看来,闵应的个子还会继续长。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是闵应从气势上,却直接将灵堂内的众人给镇了下去。

“妾身是穆府的二姨娘张氏,不知这位公子是?”张氏上下打量了一下闵应,眼神露出些许的疑惑。

从刚刚穆雨棠回来,张氏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闵应。

看他衣着不凡,,样貌气质都不似一般凡夫俗子的摸样,也没敢贸然命人将赶出去。

如今这穆府里能当家做主之人都没了,独留她们一众孤儿寡母的,难熬的很。

如今竟然得让她区区一个姨娘出来主持这老爷和主母的丧事。

此事若放在以往,在世家大族中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姨娘主事。这种事,无论是在士族还是勋贵中,都会备受诟病。

“鬼,鬼,她不是死了吗?母亲,母亲,爹爹不是说这个丫头死了吗?”就在张氏猜测闵应身份的时候,突然窜出一个身着孝衣的总角小儿。

她抱着张氏的腿,藏在其身后,嘴角刚刚吃完鸡腿的油渍还在那里。

那小丫头看向穆雨棠时的目光,既有厌恶,但更多的惧怕。

这是穆宏伯的第四女,穆雨荷,也是穆家老幺。

穆雨荷今年才刚刚五岁,平日里最受穆宏伯的喜爱。

穆宏伯对她与对穆雨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闵应闻见她的话,脸上的神色顿时不好起来。

从这孩子的话里,就不难看出。

平日里,穆雨棠在这穆府众人眼中的地位。

“她刚刚叫你什么?”闵应看向张氏,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穆雨棠脸色也不好看,她一直念着穆雨荷年纪小,所以一直以来并未与她计较过。

可是如今的情形,她还是我行我素。

真是被张氏教的小家子气了。

“母亲?”穆雨荷拽着张氏的衣角,被闵应的脸色一下给唬住了。

“母亲?我只知道家中子嗣只能称呼嫡母为母亲,张姨娘担得起这一声母亲吗?”闵应笑着看向那已经收了嚣张之色的穆雨荷。

“你是谁?贸然闯进府不说,还来这管三管四的,你又是什么规矩?”

一旁张氏的丫环看到自家主子和小主子受挫,有眼色的帮着开口呛声道。

“放肆,他是谁?他是荣王世子,由得你来侮辱?张姨娘怎么教给你的规矩,让你这样待客。”穆雨棠虽然话是对那丫环说的,但是却一直盯着张氏母女。

“荣……荣王世子?”张氏看向闵应的目光倏然间不同了。

屋内本来哭哭啼啼作观望状的穆家女眷,听到闵应的身份,脸上的表情也丰富起来。

闵应将信放下,眼神中扫过一抹暗色。

穆宏伯死了,死在从广陵回京城的途中。

说是因着那连日的大雨,广陵附近的山体松动。

穆宏伯一家的马车途经广陵城外一处山脚时,被山上滚落的巨石砸中。

一共四辆马车,被砸中的恰好是穆宏伯与程氏所乘的那一辆。

马车上的穆宏伯与程氏被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咽了气。

穆宏伯的一张脸被砸的稀烂,完全看不出他往日的风光。

闵应在找到穆雨棠之后,就已飞鸽传书回金陵,命人将穆宏伯放了。

没想到,是穆宏伯自己命里就注定去不了京城。

“可有线索指向是何人所为?”闵应才不相信这事是意外。

太巧了,那块巨石就跟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不早不晚,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穆宏伯的马车。

“是”乐湛刚欲躬身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一脸难色的看向闵应。

“还有事?”闵应感受到乐湛的目光,抬起脸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世子,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乐湛讪笑两声,硬着头皮道。

“上一次你这样说话,可还想着后来下场如何来着?”闵应脸上的严肃之色消失,换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京中近日有些市井传言,但说出来,恐污了世子的耳朵。”闵应话音刚落,乐湛就急着开口,他可不想被罚半个月不说话。

“嗯?”闵应微眯起眼睛,棱角分明的眉峰轻轻挑起。

“京中传言,说您与三皇子为了郦国公府家的六小姐争风吃醋,还在金陵针锋相对。”

“什么?”闵应脸上满是错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可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把他还给牵扯上了?

让乐湛退下,闵应独自在房里沉思着。

当然,让他苦恼的不是这京中传闻的事。

他如今苦恼的是,该怎么与穆雨棠开口,说她爹的事。

纵使穆宏伯这个爹当的不咋地,但也毕竟是穆雨棠的亲爹。

……

“什么?穆宏伯死了?”工部尚书刘乾将手里的信件握紧,这是怎么回事?

“尸体可已寻见?”

“禀大人,已寻见”那手下颔首回道。

摆了摆手,让那手下先退下。

刘乾在桌案上铺了张纸,看来此事得向那边通一下气儿了。

此事有些蹊跷。

怎么他还未来的及动手,这人就没了。

……

“雨棠”闵应在房里思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用最直接的办法。

明言。

“嗯”穆雨棠抬头一看是闵应,又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药材。

“我将这些药材收拾好就行了。”她以为闵应是来催促她收拾离开金陵的行李。

“雨棠,你爹在回京的途中,偶遇意外,如今已经…去了?”闵应一直盯着穆雨棠的神情。

果然,她在听完闵应此番话之后,忙碌的双手顿在了那里。

“什么时候的事?”穆雨棠的声音让人听出了几分的低落。

“昨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