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入v三合一)

嘴角已经干涸的血渍,昭示着她刚刚所受的酷刑。

闵庭给她施了截舌之刑,以防她开口将她所知道的事泄露出去。

“公子,我去晚了。大公子双目赤红,如同疯子一般。”乐湛脸上带着几分忐忑的道。

“癫狂?可是因为那长乐花?”闵应并没有看向乐湛,而是看向一直低着头的雀珍道。

雀珍不能回答,只是点了两下头。

那长乐花是一种草药,单独用的话,是一种提神醒脑的好药。

但是却有极大的依赖性,若人常年累月的服用,精神上会出现极大的问题。

这是早年锦姨娘给闵庭埋下的祸根。

怪不得闵庭会这样恨锦姨娘,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锦姨娘当年死后尸体不翼而飞,最后在京郊的荒山上被发现时,已经被野兽啃噬的只剩下一副白骨。

一个罪人,没人去帮她追究。

她死后尸体就被送出城,此后王府中就再没人提起这个荣宠一时的姨娘。

押送尸体的下人怕上面的人责怪,也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多提。

这件事还是闵应追问当年那件事的老人时,才得以知晓。

试问,阖府上下能与锦姨娘有如此彻骨仇恨的,除了身陷牢中的栗侧妃,就是那被其坑害的不浅的闵庭了。

思索了片刻,闵应接着看向那虚弱至极的雀珍,就算是刚刚冬卉给她上了药,但是她的伤太重。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父王可否让雀珍坐下再说,她受伤实在太重。”

看到荣王点了点头,闵应指了指另一旁的圈椅,让冬卉冬芷将人带了过去。

“那日二哥所乘的马车突然癫狂,可是大哥所为?”看到她坐下后,脸上的痛苦减轻了些许。

闵应不顾荣王与三皇子还有周氏的目光,继续问道。

迟疑了一瞬,雀珍艰难的点了两下头。

“校场离着王府路途较远,他本来是想借此机会将我和二哥一块除掉?可是却没想到我并没有乘王府马车回来。”

以至于只有闵庸中招,而且还命大的活了下来。

并且机缘巧合之下粗使荣王起了立世子的决心。

这才让一直在暗处以为自己能掌握全局的闵庭慌了神。

他没有直接对闵应动过手,他恨的人只有闵庸母子而已。

但是渐渐的他也起了其他的心思,这才是致使闵应开始注意他。

也就是闵庸马车发狂投河之事。

闵庭也已经将他算计在内,他着眼的已经不是复仇雪恨,而是这王府未来的继承人之位。

只要挡在他面前的,不论是活该还是无辜,都将成为他成功路上的踏脚石。

“闵庭呢,将他带过来”荣王听完事情的原委之后,脸上满是疲乏萎靡之色。

一只手撑在桌上,不停的揉着眉头。

“皇叔这是怎么了?”三皇子脸上依然是一片茫然之色。

“无妨,本王是最近急火攻心,气短之症又犯了,休息片刻就好。”荣王抬起头,面色苍白的道。

这时,闵庭刚被带进来,脸上诡异的抽搐着,嘴角不停的吐着白沫子。

他的手指也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一般常人是做不出来的。

凑到近处,还能清晰听见他在不停的喊着‘给我药,给我药’

肥硕的肚子不停的抖动着,三个健壮的小厮才勉强将其控制住。

“他这是怎么了?”荣王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大哥应该是中了长乐花的毒”闵应回道。

“长乐花?”荣王不识得这个什么长乐花,短乐花。

他只想知道这东西会让人怎么样。

“这长乐花长期服用,会让人成瘾,一不服用,就会让人丧失神志”闵应未开口,开口的是一旁站着的乐湛。

“那他为何会染上这种东西?”

“锦姨娘,争宠”闵应叹了口气,道。

“竟是这样,竟是这样?那如此说来,是我害了我的儿子,是我?我就是故事里那个蠢笨老爷,被蒙住双眼还不自知!”荣王也不顾及在场的三皇子,直接吼了出来。

“三皇子,我父王和兄长如今这样,就不留您了”

闵应拱手道。

“好,不过我要带闵庭一起走,毕竟他害死了闵庸。”闵庸虽然是庶子,但是也是流的大梁宗室的血。

闵庭是要被押解受审的。

“父王您看?”闵应上前扶住荣王,询问道。

荣王未开口,只是迟缓的点了点头。

三皇子出了荣王府,那眼中的迷蒙渐渐散开,他弯了下嘴角,道“这个闵应,倒是有点意思”

……

一月后

闵应院内的小厅中,他正在分装泡好的蝎子酒。

“着人将这些送去给外祖父,剩下的给父王送去。”闵应指着两个一样大小的瓷坛,吩咐道。

“是,公子,不对,世子”乐湛抱起两坛酒乐呵呵的道。

前两日荣王才将那请封世子的折子递上去,昨日皇上就批复下来‘准’。

闵应自此成为了这王府中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也成了这王府中继荣王和周氏,王府中排位第三的主子。

“乐湛,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狠,毕竟那日我已经料到闵庭所图,但还是放任让他得手了?”闵应迟疑的问道,他像是在问乐湛,又想是在问自己的心。

是不是太狠了些?

“世子,乐湛不知您为何会忽然这样想。”乐湛又将手里抱着的两坛酒放下,面色认真的道。

“您那日是料到大公子会有所行动不假,但是您同样也给了二公子机会。是他派人想要将您踏死”

考核那日清晨的惊马之事,闵应到了国子监之后,一直在暗中跟踪的小凌跟他回报。

确实是闵庸派人所为。

加上那一次,闵庸已经多次害闵应在生死边缘徘徊。

对于这样一个人,闵应不想做农夫与蛇里那个愚蠢的农夫。

“不,乐湛,我就是狠,我承认。我不该做完事之后还这样自欺欺人的寻找心里安慰。好了你去吧,我要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闵应摇了摇头道。

狠就是狠,他问心无愧。

“公子,不是,世子,薛公子来了”已经习惯了称呼公子,这一下子改了,乐湛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让他进来吧,不过你这酒得送到什么年月去”闵应指着乐湛怀里的酒,道。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乐湛刚出门,薛启铭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阿应,你还在这干嘛呢?快跟我来。”薛启铭上前拽住闵应就往小厅外拖。

“哎哎,怎么了?”闵应身子一扭,轻而易举的挣脱了薛启铭的钳制。

唐骏如今每到休沐,还是照常来荣王府教闵应骑射功夫。

最近几日连唐师傅都说他的功夫进益了不少。

“你还跟我来这个,早知道我就不来跟你说棠表妹离京的事了”

“什么?”闵应一脸错愕的看着不像是在说笑的薛启铭。

这次换薛启铭被拖拽着出了小厅。

“哎,哎,你慢点……我可不像你,皮糙肉厚的”

闵应出门的早,王府里的主子还未起身,各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惫懒的很。

伺候闵庸的丫鬟端着铜盆,打着哈欠往内室走,刚将铜盆放定,准备伺候闵庸穿衣盥洗。

一掀床帘,就被眼前的景象吓的捂上了嘴。

闵庸在床榻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扭曲着,脸上的痛苦之色和他那死死瞪着的满是血丝的双眼,都令这房间里充满了诡异阴森之感。

“二,二公子,起……起来用早膳吧”那丫鬟感觉自己说话时,牙都在打颤,明明是她嘴里吐出的话,可是她自己听起来却遥远的很。

闵庸没有回应,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脸上的本来包扎好的地方,此时已经洇满了暗红色的血。

看到他那身上盖的被子上还在微微颤动着,那丫鬟悄悄松了口气,壮着胆子颤巍巍的将一只手伸了过去。

“二公子,奴婢得罪了。”

“啊——”一掀开,那丫鬟被吓的直接变了声。

闵庸腿上的伤口处此时密密麻麻的趴着许多的蝎子,那些蝎子个头极大,还黑黝黝的。

那倒挂过来的毒勾上还泛着寒光。

……

考核之事进行的颇为顺利,闵应与薛启铭都拿了个‘上’。

闵白卓也勉勉强强评了个‘中’,若是搁在以前,他也不甚在意这些。

毕竟他来这国子监,只是多了个拘束他的地方。

要不是淮南郡王逼着他,派人看着,以他的性子,在府里躺着多舒服。

有事没事还可以玩玩捶丸,蹴鞠。

不过自从与闵应他们俩交好之后,他也渐渐明白。

若是以后不想让人见面就拿他那‘神童’之事说嘴,还是得靠自己。

如今努力了这么多日,加上闵应与薛启铭平日里的督促,还真让他有了些许的进步。

刚知道这考核成绩,闵白卓就往中乙班跑去。他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闵应他俩。

离着门口还有段路程,闵白卓就看到薛启铭面色沉重的站在学室门口处,脸上的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薛大哥,怎么了?”闵白卓因为刚刚窜的太急,脸上泛着潮红,鼻尖上的汗珠一粒一粒的。

“闵庸死了。”薛启铭抿了抿唇,面色严肃的道。

“什么?”闵白卓的嘴张的都能盛下两只鸡蛋。

闵应后来跟他们坦诚说过,怀疑闵庸害他落水之事。让他平日里加些小心。

还有上次捶丸赛上,八九不离十也是有那闵庸搞的鬼。

可是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咋死的?”闵白卓一脸八卦的凑到薛启铭跟前,“跟我说说。”

“我也不清楚。”叹了口气,薛启铭摇了摇头道。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刚刚阿应回荣王府了,看他神色匆匆的模样,怕是这又是摊子烂事。”薛启铭替闵应不忿的道。

“那怎么办?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闵白卓一听还会牵扯上他小堂叔,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收。

“清官难断家务事,阿应临走前,让我们不必担心,他自会处理好。”荣王府的家事,他们寻常官宦人家,还真没有资格插手。

“哎?对了,白卓。你平日里不是与三皇子交好吗?你看能不能……”上次之事,闵应虽说明面上是救了闵白卓,但又何尝不是挽救了三皇子和淮南郡王府的盟约?

若是三皇子念着闵应的这点子功劳,让他出手去帮一下闵应应该是可行之事。

“对啊,好,我这就亲自去一趟三皇子府。”闵白卓本来就是听风就是雨的性子,转身就准备往外跑。

被薛启铭一把抓住了领子,“你先慢着点,咱们总得商量一下措辞吧,你上去就让三皇子去荣王府,他能答应这没缘由的要求?”

……

这边,等到闵应赶到的时候,闵庸的院子里已经挂上白幡。

院子里满是丫鬟婆子的哭声。这哭怕是也是在哭自己以后的命运。

毕竟主子没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以后的命运不会太好。毕竟哪个主子也不愿意要这个半道儿换了主子的奴才。

不吉利不说,这忠不忠心也难说。

“四公子,王爷让你直接去他书房。”阿福从正屋里出来,恰巧看到正在愣怔的闵应。

“我知道了,能让我看一眼吗?”闵应脸上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让阿福看了惊诧不已。

“可……以”阿福一想刚刚那内室里的惨状,正在想怎么劝劝闵应,谁知闵应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几个胆子大些的小厮,正拿着长筷夹那床榻上剩余的几只张牙舞爪的蝎子。

闵庸已经被安置到外间的塌上。因为事情发生的急,这棺材还没运来。

“公子,这蝎子不是……?”乐湛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惊讶的指着那不住挣扎的蝎子。

“前几日京郊庄子送来的,与那两只松鼠。”闵应面无表情的将乐湛剩下的话补完。

这蝎子是他留着泡药酒所用,竟然被做了这样的用处,呵呵,这人还真是。

“走吧,我们去父王那儿。”闵应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脸上已经泛黑的闵庸。

……

“王爷,这事不是应儿所为。”

闵应还没进书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周氏。

她的声音失了往日的从容,她此时只希望能让眼前的这个男人信她的话。

“可是那蝎子,你怎么解释?本王都已经准备将世子之位给他了,他还有什么等不及的?难道真如那下人所说,庸儿马车落水是应儿所为?那可是他亲兄弟。”荣王的话里仿佛已经认定这害闵庸之人是闵应无疑。

闵应在门外嗤笑一声,怪不得他娘周氏一直未对他这王爷爹动过心。

就看他这幅样子,闵应若是周氏,也不会爱上他。

遇事永远没有自己的想法,全靠别人牵着鼻子走。

“王爷,四公子到了。”阿福在门外通禀道。

“让他进来。”荣王的语气与前几日时截然两人。

闵应顿了顿,往房里走去。

闵应没让乐湛一块跟着,而是头也不回的推开门自己走了进去。

乐湛刚开始还不解,但是后来一想闵应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立即在阿福惊诧的目光中匆匆离开。

“父王。”闵应进门,先给荣王躬身行礼。

荣王没有应声,闵应就一直那样弓着身子。

“起来吧。”荣王瞥了一眼闵应,又回过头去。

“谢父王。”该有的礼数,闵应还要有,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你可知本王为何要派人将你唤回?”

“知道,二哥身故,闵应身为兄弟,不能不归。”

“你还知道你们是兄弟?本王已经准备将你立为世子,你为何还要如此?”说到这里,荣王顿了顿,脸上满是悲恸之色。

“我知道你恨你兄长在你幼时害你染上天花,还有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可是你们毕竟是兄弟啊,本王还以为你与他们不同,你有一颗仁善之心。”

“父王的意思是,闵庸他虽然害我。但是我无事,就得原谅他,全是因为我与娘善良可欺?”

闵应简直被荣王的想法给气笑了,这害人的人,因为某些原因目的未能达成,就要让受害人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的原谅。

这是什么逻辑?受害者有罪论?

“你莫要跟我顶嘴,你兄长都没了,你还要揪他的不是吗?你气量这样狭小,怎么能担当世子之位?”荣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闵应的话,只得用身份威压。

“应儿只是就事论事,并无他意。”闵应低着头回道。

“应儿。”周氏上前拉住闵应的手,示意他服个软。

荣王此时被奸人蛊惑,只是在气头上、

闵应反握了一下周氏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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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时,双眼中满是受伤之色,让本来对他怒目而视的荣王有一种拳头砸到了棉花上般的不自在。

“父王为何一定要认为是我害了二哥?就因为他曾经害过我,您认为我要报复他?”闵应的眼神将荣王逼迫的直接将头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