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说到最后他失了力一般将头抵在她颈窝上,三十岁的男人依靠着她的模样像个脆弱的孩子。
她安抚地摸着他的头发,触手的地方都是冰凉的冷汗。
“严穆。”她支撑着他站直,“你是不是又难受了?”
“嗯。”他好像终于不再逞强了,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交给她,任由她带回家里,帮他擦干额头上的汗,扶他躺在床上。
童琪在他身上摸到了胃药,上面都是英文她看得一知半解,只能一边烧热水一边百度用法和用量,然后叫上面的副作用吓得心惊。
他的胃病是有多严重才会吃副作用这么大的药?
还有刚才她抱他的时候,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她撑着他走都费不了多少力,离开她的十二年,他到底多亏待自己才会把身体糟蹋成这样。
童琪把烧开的热水兑到合适的水温端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床上好像已经昏睡过去的男人。
“我在锅里煮了粥,你先喝点水缓一缓,待会儿粥熬好我们把粥喝了再吃药。”
她像哄小孩子一样放缓了语气,严穆也听话地喝了水,可水只喝了半杯就全呕了出来,一开始呕的是水和酸,呕到后面竟然一口一口吐出的都是血。
童琪的妈妈是护士,她懂一些急救的常识,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超出了她能自己解决的范畴,忙拿出手机打120,理智地和医生叙述清楚情况后又打了夏初的电话。
夏初顾不得问严穆为什么会在她这儿,用他最快的速度把车开过来。
他到后不久,救护车也嗡嗡而至。
夏初以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童琪会吓呆,会不知所措,这是她高中那会儿给他留下的印象,他甚至怕真出了什么情况她会先崩溃,便想着自己跟车走把她留在家里。
但童琪没给他这个机会,她全程不哭不闹地帮医护人员把严穆抬上救护车,然后跟着车一路去医院,确认严穆被推进急救室又跑前跑后地办理住院手续,等该办的事情都办完才回到急救室外,坐在了走廊两侧的长椅上。
从夏初的角度望过去,她好像在低头看病历上的文字,可是肩膀一耸一耸,他强硬地掰过她的身体,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一个人能哭得多伤心?
夏初做了十二年演员,看过演过无数撕心裂肺的哭戏,可他还是被童琪的眼泪震撼住了,即使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只有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来,凝尽了所有的恐惧和哀伤。
童琪抬起头来看他,问:“你都知道,是不是?”
男人的吻突兀地落下来,霸道凶狠又缠绵悱恻。
他在吮吸她的嘴唇,吮着吮着又觉得不够,开始用舌头去撬她的牙齿。
浓浓的酒气蔓延在她的唇齿间,导致童琪整个人都有点懵,等自己的舌头和他的纠缠在一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羞恼和狼狈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来,她合紧牙齿咬破他的嘴唇,血腥味取代了酒气令她瞬间清醒,然后卯足了力气在他的胸膛用力一推。
严穆喝了太多的酒,本来就站立不稳,她这一推直将他推得向后倒去,踉跄地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而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也顺势滑出,碰到开关机的按键屏幕亮起。
锁屏上是一个十六七岁女孩儿的照片,穿着十多年前那种丝毫显不出曲线的运动校服,留着齐刘海儿扎马尾,对着镜头傻乎乎地比“yeah”。
这是童琪高二时候的照片,她自己的那份都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居然有人会不但留着,还把它又拍下来当手机桌面……
“严穆……”
她本就被那个吻搅乱的心,彻彻底底地天翻地覆起来。
她捡起手机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结束很多年了吗?”
放在平时,严穆会找借口,会顾盼他言,会掩饰,但今天酒精早就驱散理智占据上风,他盯着她的脸:“在我这里没结束,你结束你可以走,除非我死,否则我这里就不会结束。”
他这话说的不像如今有钱有颜的严大总裁,也不像曾经性情高冷的校霸校草,反而有几分像路边纠缠小姑娘的泼皮无赖。
童琪不确定他是不是喝醉了桌面随便换张口随便说,毕竟她一直听宋明骞说他周围女人很多,上过他床的女人更多。
而且她也亲眼见过他捧关鑫,为了捧关鑫买下她的小说版权。
“严穆,你喝多了,我给夏初打电话,让他来接你,等你酒醒了再说好吗?”她不能任他胡说了,她怕听多了会信。
可严穆就好像知道自己酒醒后不会有勇气说似的从她手里抢过手机,输入的开机密码赫然是她的生日,接着打开钱包,里面也只有她的照片。
他说:“是你,全是你,只有你。”
说到激动处扯下右手的手套,遍布伤痕的掌心纹刻着她的名字。
手机的密码和锁屏可以随时换,钱包里的照片也可以随时塞,但纹在身上的字做不得假,她捧着他伤痕累累动弹不得的右手不知所措,他已然站起身来,用能动的左手将她整个人圈在了属于他的领域。
“我的都是你的,所以你不用怕,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