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送了一车木炭吃食来,哪有那么冷,跟援军似的。”方致知晓安平县不富裕,生怕他们买不到上好的木炭,还特意让方慎送了过来,可这里确实不冷,现下漫山遍野还有不少绿意。
方慎不理他,仍顶着宁好音在院子里乱转,宁无愠领着安平县的捕头来了后院,这捕头姓叶,算是他在这里的心腹。
方慎见了叶捕头,将小娃娃放回姐姐怀了,道:“咱俩比一比?”
叶捕头虽说人高马大的是个粗人,但也不会见了宁大人的小舅子就立马过招,看了一眼宁无愠,见他点了点头,才道:“小兄弟,来!”
方诺瞧着叶捕头碗大的拳头都有些发怵,可方慎却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冲着叶捕头就挥了拳头。
总归是个少年,站着就比叶捕头低了不少,自然打不过,停手之后,叶捕头冲着方诺说道:“夫人,您这小兄弟可有两下子!”
方诺笑,看着方慎:“你自己说如何?”
方慎有些丧气:“一般。”
“年轻尚轻,自轻自负都不应该。”
这样跟他讲,方慎还是耷拉着脑袋,这种道理也只有自己慢慢想。
“好了,方慎多住几日,想跟叶捕头再过招也可。”
方诺笑眯眯地问方慎:“让你姐夫考校一番功课?”
又转头看宁无愠:“夫君?”
“随我来书房。”
方慎已经习惯每次见到宁无愠都被考校一番,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书房。
等宁无愠考校了方慎功课,方诺也将方
慎捎来的信件看过了。
“功课很好,明年开春应童试便可。”
方诺扬了扬手里的信件:“我爹说了,让方慎带一车回去,若真是成了,有方家的布庄也不愁卖。”
“确是。”
宁无愠面上有明显的喜色,方诺却又说道:“可这个生意,我想要秀坊出面来做。”秀坊现下是她的嫁妆,因宁无愠的关系,少了不少赋税。
方诺继续解释:“市面上都是粗麻布,便宜,再多一点儿钱便能买棉布,开始做这个,也不知能有几分利,让秀坊做,少交些赋税,万一折了本,也不至于太惨。”
“秀坊不是只卖绣品和上好的布料么?”
“要再考虑一番,先少寻一些,试一试,若是能找出什么抽丝绣花的方法,让它变贵也未可知。”
最后还是只先收了一车,让方慎带了回去,先看看当年方致买的那个方子用起来如何再做打算。这件事情方诺也想做成,一来这安平县委实穷困了些,二来宁无愠县令做得越好,官升得越快,方家靠山便约牢。第三,宁无愠一步一个脚印,都要跟方家紧紧连在一起,他的官名要有方家一半,日后才不会翻脸不认人。
又过了十来日,方诺抱着好音在院子里站着看云的时候,绿野兴冲冲地跑进来,连行礼都顾不上,连炮珠似地跟方诺说:“夫人,剿匪成了!”
说着后面跟进来一个衙役,跟方诺行礼然后道:“夫人,匪徒已灭,大人日就能县城来。”
“好好好!”方诺连说了三个好字,抱着好音亲了一口,总算是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等宁无愠回来,方诺瞧他精神不错,想来剿匪的事情还算顺利,晚上她照例带着好音先睡下,宁无愠也是摸黑回来的,半夜小娃娃哭闹,方诺让他起来将烛台点起来。
宁无愠这个人虽严谨,但床上也不至于将衣裳穿得这么严丝合缝,趁他将宁无音抱过来的时候,方诺伸手便将他的衣领扯开了些,白皙的胸膛前不少交错的红痕。
瞧他身上的伤口,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问:“怎样伤的?”
“林深树密,被刮伤的。”
方诺指了指他肩上一道,问:“这也是?”
这是鞭子抽的,可宁无愠却不言,方诺笑:“你都活着回来了,跟我说便是,又不笑话你。”
“我去了他们的山寨,被抽了两鞭子。”
方诺坐直,声音都拔高了些:“你去做甚?”
宁无愠抿了抿唇没说话,外间睡着的绿野听到动静,唤了一声:“夫人,可有什么事情?”
晚上好音只用喂一次奶,方诺也就不怎么让两个丫鬟进来,应了一声:“无事,你且睡。”
“上药了?”
宁无愠点头。
方诺拍哄着怀里小家伙,看她攥着拳头又睡着了,递给宁无愠:“睡了,吹灯吧。”
宁无愠躺在床上,闷了一会儿才出声:“怕你担心才不说。”
“罢了,你有什么事情不想说我便不问。”
“先睡,明日晨起我跟你讲。”
方诺勾了勾唇,合上眼睛睡下。
第二日早上,方诺睁眼的时候,见宁无愠穿着中衣坐在小床边瞧着熟睡的女儿,便问:“要涂药么?取来我帮你。”
宁无愠递了瓷罐过来,方诺瞧了瞧,让他坐在床边:“衣裳脱了。”
这会儿倒是乖顺,中衣褪到腰间,黑发拨在胸前,方诺跪坐在床上,瞧他身后五六道不短的红痕,取了药膏慢慢揉上去。
“那些匪徒在山上待久了,各处山路都熟悉,寨子下还挖有密道。”
方诺听他说,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我装作山下一户人家来访的亲戚,被抓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