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章

天作之合 成理不说 4797 字 2024-05-18

李晏也有些无奈:“他不喜欢旁人到他住处。”

“那好,我在家里候着。”

宁无愠回来的时候,便见方诺一脸喜色,从知晓方致得病之后,甚少见她如此,笑问:“怎么了?”

“李晏方才过来,说识得一位名医,能为我爹瞧瞧。”

“好好好!”宁无愠连说了三个好字,他也不希望方致真的就这般垮下去。

吃过午饭,方诺便让绿野二人将院子里从里到外都洒扫了一遍,又将煮水烹茶,还备了各色点心,在院子里不住踱步,宁无愠见她这般,也陪她在院子里转悠。

听到李晏的声音,方诺提了提裙角,小跑着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李晏和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

“李公子,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李晏没回话,那人开口:“公羊。”

“公羊先生请。”

“公羊先生,贤弟。”宁无愠站在稍后的位置,招呼二人道。这位公羊先生他小有耳闻,先前在是做过御医的人,只是不知为何离了京城,没想到竟然能被李晏请了过来。

“病人在郴州?”

方诺一边上茶一边应:“是,我父亲,在郴州住着。”

“那还得跑一趟。”

方诺听不出他是耐烦还是不耐,忙道:“实在有劳先生。”

李晏在一旁,笑着冲公羊歿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何必再让方诺提心吊胆。

“公羊先生愿意走这一趟,是泰山大人的福气。”宁无愠起身,深深行了一揖。

可公羊歿对他却不怎么理睬。

李晏的父亲与这位公羊先生有救命之恩,是以李晏求他的时候他应了下来,开门便见到了一位容色上佳是小妇人,更莫说他稍稍重话一句李晏便要皱眉,这摆明了是看中了人家这有夫之妇。

可在公羊先生心里,多余的便是宁无愠了。

“那先生想何时动身?我好安排马车。”方诺着急,问了出来。

公羊歿瞧了她一眼,眉毛长直鸦黑,瞧着便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再看一旁的宁无愠,长眉压眼瞳色极深,也是要拿捏旁人的长相,也不知这一对小夫妻是怎样相处的,又看了看李晏,冷哼了一声:“明日就走,这病是能耽搁的吗!”

虽然这大夫态度不好,但方诺一点都不介意,忙道:“您放心,明日我去什么地方接您?”

“明早我来你这院子里。”

将李晏和这位公羊先生送走以后,宁无愠同她说道:“我去跟山长告假。”

“不必了,这也不知要多长时间,何必再耽误你功课。”

“没什么耽误的,陪你回去再瞧瞧。”

“真的不用,”方诺换了件更轻薄的外衫,道:“你好生在书院读书,我带着绛霄回去,让绿野留下,转年就要去京城赶考了,哪里经得起这般耽误时间。”

宁无愠还未再开口,方诺走到他面前,替他将理了理长衫的前襟,笑道:“我去秀坊寻一趟汤管事。”然后抬脚领着绿野出了门。

等人走后,宁无愠坐在书案后失笑,方诺应付起自己是愈发厉害了,还会用些温柔小意来敷衍说事,当初将人娶回来是真没瞧错。

“伯父,明日我要在书院上课,便不送您过来了。”

公羊歿睨了李晏一眼:“我还以为你要陪我回那小妇人的娘家去。”

“这怎么回?”

见李晏笑着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公羊歿在后道:“怎么是这般婆婆妈妈的性子,不过你那同窗见到她罢了。”在公羊先生心里,可没有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笑到最后不是才最关键。

李晏大笑转身,广袖长袍将他两道长眉衬得更多几分神仙气:“伯父这般劝我,难道就不婆妈了么?繁花上枝头,得见即可,何须插瓶置之?”

宁无愠上前两步,想牵方诺的手,却见她转身,冲着厨下吩咐了一声:“绿野,摆饭。”又见那猫儿跑到了方诺裙下。

方诺俯身,将右右抱了起来,笑着同宁无愠说道:“用饭吧。”然后抱着猫儿走在了前面。

留着宁无愠轻挑长眉,跟在后面空着两手走了进去。

晚上宁无愠没有留在另一间正房温书,跟方诺一道洗漱睡下,却也没有动手动脚。

“郴州的事情安置得如何?”

“都妥当了,不过日后要常常回去看看。”

“这是自然。”

“你走之前,小弟可收到书了?”

“走那日收到的,很喜欢,还让我替他向你道谢。”

“这倒不必,方慎聪慧,静心读书会有好前途。”

说了会儿话,宁无愠听方诺声音渐渐轻了下来,转头一瞧,纤长的睫毛垂顺地搭了下来,已经快要睡熟了。

等身边人呼吸平稳,宁无愠伸出长指,在方诺唇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眸光幽深,大婚以来,他费尽心思,想让方诺喜欢上他,没想到竟然有些功败垂成的意思。现下朝中一幅山雨欲来的架势,京中百官侯爵不少都已经习惯了用姻亲的方式绑在一起,一荣俱荣,每年新科进士更是百般拉拢,可他不喜欢这种捆绑式的利益,也不会跟周处古一样娶一个普通读书人家出身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当初他到方府,不止是看中了方家在江南的根基,见到方诺的的时候,便看得出是个聪明的女子,七寸更明显就是方家,读书人甚少会去求娶商户女,可他们二人之间本就有婚约,便会少惹一些诟病,只要方诺死心塌地地喜欢他,便会把他当作跟方家一样的存在,聪明的妻子对他当然是极好的助益,他也应允了一辈子只有方诺一个女人,发妻自是要爱重,外人眼中当然会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夫妻。

可现在,这个小女人跟受惊了的兔子一般,他有些不虞,微微皱了皱长眉,长指滑向方诺心口处拨弄了两下,方才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日起身的时候,叮嘱两个丫鬟莫要吵醒床上还在酣睡的人,才动身去了书院,可方诺也没睡多长时间就醒了,她现在心里事情太多,便也睡不了很久。

今年给秀坊准备的绣品才绣了不到一半,绣样是李晏送的一幅万里江山图,她吃过早饭,便坐在窗下继续摆弄针线,猫儿卧在脚边,两个丫鬟给她打下手。

方诺这次从郴州回来,眼见心绪不佳,两个丫鬟也不敢多话,院子里除了微风拂过,竹叶飒飒作响的声音,都是静悄悄的。

太阳刚刚偏西,宁无愠便回来了,方诺正在看秀坊的账册,绛霄见他,还瞧瞧跟绿野嘀咕:“你瞧,夫人在家,老爷回来得都早了些。”

宁无愠到了正房,方诺抬头瞧了他一眼,笑道:“回来了,你稍等一会儿,我便收了这些,你用书桌便是。”

“我不着急,看多久了?”

“午睡起来开始看的。”

宁无愠瞧着桌上摆着的一摞账册,知晓她今日也是辛苦,只道:“白日看就好了,晚上点烛台容易伤眼睛。”

方诺笑:“自己晚上不也挑灯读书,倒过来劝我,你去院子里坐一会儿吧?”

宁无愠点头,方诺在院子里放了摇椅,这会儿歇凉是很好的时候。

他们住进来之后添了不少花草,这会儿院子里满眼尽是绿色,宁无愠坐在院中,瞧着天边低垂的云彩,若有所思。

忽然有人扣门,绿野忙去开,便见李晏抱着两个花盆站在外面,忙行礼。

“你们老爷呢?”

“就在院子里坐着。”

李晏跨步进去,朝着宁无愠笑道:“我不过是回去取了两盆花草你就回来了,先前不都是要在书院待半个多时辰的么,嫂夫人回来后果然就不一般。”

便说便将手里的两个花盆放了下来:“这两盆能驱蚊,摆在卧房中最好。”

听到外面的动静,方诺合上账册走了出来。

“嫂夫人。”李晏作揖。

方诺还礼,笑道:“多谢李公子。”

这些天方诺疲累,就算是面上撑得再精神,眼角眉梢还是能看得出倦意,李晏瞧着,眉头微微皱了皱,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将眉眼舒展开淡淡地笑了笑:“嫂夫人瞧着憔悴,该好生歇息。”

“多谢李公子,刚赶路回来罢了。”说罢招呼绿野:“去外面瞧瞧,买些菜蔬回来。”

“不必不必,晚上还有事情。”

方诺瞧了瞧宁无愠,他也不留李晏,只道:“那我送贤弟。”

两人并肩出了院子,李晏想了想,开口问:“宁兄,你先前告假的时候说是泰山大人有恙,可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