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表弟道别后,周远墨一路步行回住所,雅澜公馆是这片有名的高级住宅区。
他回到家中,才八点过半,他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又开了瓶红酒。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硕大的电视机屏幕在不停地闪动,他靠在沙发上,脸上忽明忽暗,看不太清什么表情。
透过窗外,看到那万家灯火,与白天喧闹的生活相比,这座城市的夜显得格外宁静。
周远墨拿着一杯红酒,晶亮透红的液体在杯中不停摇曳,他想着最近遇到的事,也想起南星今天中午说的话,一向沉稳冷静的他,却莫名有些烦躁,他端起酒杯几乎一饮而尽。
会再次遇到她,完全出乎意料,可命运有时候就是会这样,不让人省心。
这几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躁动不安,仿佛要冲破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正想着,突然手机屏幕一亮,他没拿起来却瞥了一眼,是表弟发来的一条微信,平时看起来不着边际的人,往往也有十分细腻的一面,他难得认真地说:“没有几个人有机会重来,后悔了一次,就别再浪费第二次。”
也许表弟那句话或多或少起了点作用,又或者周远墨自己心里早已有判断。
总之,他想了想,终于决定放下手里的酒杯,伸手从矮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那里面有他在病历上看到的南星的号码。
刚要播出去,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周远墨退了出来,点开自己的微信,用南星的手机号搜索了下。
果然,出来一个微信昵称是‘星光’的人。
他点开头像大图,上面依稀可辨是南星坐在一个秋千上的身影,她披着长发,也许当时拍照的时候恰好有风,她耳边几缕头发贴在脸颊,身后是大大的夕阳落日,她笑得十分烂漫,余晖照在身上,显得十分随意又慵懒。
借着一点儿酒意,残存的一丝理智终于烟消云散。
周远墨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个添加。
回复栏里备注了名称:我是周远墨。
他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听过?”
南星突然浅浅一笑,说:“是啊,我当然听过了。”她看着他解释道,“周医生,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对我说你的名字了。”
怎么会没听过?
南星顿了下继续说:“要是你是在问我,在看病以前有没有听说过你。”她摇摇头,实话实说道,“那我还真没有。”
她话刚说完,就见周远墨突然神情一怔,而后瞬间又一副了然的样子,他眸光一黯,仿佛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南星心里暗想,这周医生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出名啊?看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怎么一听别人不知道他,好像还有一些失望。也许他在医学圈的确很有名可毕竟不是公众人物,哪能人人都认识?
可是为了不打击人家的自信心,南星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下:“其实我整天就在店里,打交道的也都是一些烘焙生意上的人,不认识几个医生,没听说过很正常的。”
本以为她一番好意解释他能明白,哪知周远墨反而好像完全不领情。他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等南星刚一下车,便没有任何停留地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懵逼状态的南星,站在原地自我怀疑,她是不是说错啥话了?
可是,也没说什么啊……
第二天不用坐诊,医学院下午也才有课。周远墨难得地有空闲时间,便应了表弟的约,晚上聚聚。
这位表弟大学毕业就在国外深造,平时忙的要死,难得回来一次,待不了几天就又要飞回美国。
约好的地方是周远墨常去的一家西餐厅,因为知道好久不见,可能会喝上几杯,便没有开车。店面离他的住所很近,步行不到二十分钟。
周远墨到的时候表弟已早早地坐在那里,一眼便看到了他。
表弟二十五六岁,阳光帅气,性格十分开朗,跟他刚好截然相反。
周远墨刚走过去,还没等坐下,表弟就一脸笑意:“哎呦,我的大忙人哥哥,我从美利坚回来都没你忙,快一周了才难得能约你一次。”
周远墨唇边噙着一丝淡笑,随口道:“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