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art 1

出来的号很靠前,这个医生名下的第四个患者。

没过一会儿,最边上的一个诊室的实习医生正在叫号叫到她。她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刚一进去,就看到坐在正对面的医生,他面前有张大桌子,电脑刚好挡着他的脸,南星看不太清他长啥样,只从他的坐姿判断这人年纪不大。

诊室里只有三个人,两个人坐在他身后,拿着本子和笔,像是还在实习的学生,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叫号的年轻女医生。

那旁边有张凳子,南星刚一坐下,那医生还未抬头,就先出声说:“叫什么名字?”

南星答:“南星,南瓜的南,星星的星。”

刚说完,医生笔下一顿,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一瞬间愣怔,可马上又恢复平静,迅速地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而后,他面无表情道:“名字不错。”

他声音极具磁性,冷淡却十分悦耳,低沉好听。可他这一抬头,南星却是一愣,一是,确实没想到他这么年轻,看起来像是三十岁都没有的样子,二是,居然……是他?

如果她没记错,这似乎是那天那个迷得店里姑娘们神魂颠倒的‘极品’吧?

他低着头专心地在病历上写着,南星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在纸张上潇洒地写上了她的名字,他边写边问:“年龄?”

如此近距离的直视,南星只想感叹造物主的不公。

大概是她看得太久,旁边那个实习女医生略带一丝鄙视地扫了她一眼,说:“医生问你年龄呢!想什么呢?”那神情仿佛在嘲笑她没见过帅哥!

南星有一丝尴尬,赶紧答道:“呃……25。”

医生抬头,又问道:“哪里不舒服?”

“我经常觉得心慌胸闷,有时候严重了也会感觉到憋得慌喘不上气,尤其一到晚上,会很害怕,感觉到心脏跳动地很厉害,经常连续好多天失眠睡不好,白天头晕目眩,晚上就心慌地更厉害,就感觉是一个恶性循环……”

她话说完,医生那张冷淡地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眉头几不可闻地轻皱了下,示意她把手放上来。

南星把手放到诊脉垫上,他的手缓缓覆在她的手腕,她注意到,他的手骨节分明,十分修长白皙,南星直觉这是一双弹钢琴的好手。

温凉的指尖刚一触碰,她心里陡然一跳,立刻觉得找帅哥看病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他诊脉的时候格外认真,轮廓立体的脸上因为太过专注显得更加冰冷,或许是他气场太过强大,周围一片安静,只有四个人的诊室,她居然觉得有一丝压抑和紧张。

医生看了她一眼,说:“你不必这么紧张,放轻松。”

被他这么一说,南星没来由一阵心虚,立刻尴尬地‘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他又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快一年了”

“以前看的西医还是中医?心脏上的一些检查都做过没?”

“之前看的西医,几个大医院都去了,该做的检查也都做了。”南星有些郁闷道,“不过也没检查出来什么,每次都说挺正常的,没什么大毛病。”

她话刚说完,旁边那实习生笑了,看了她一眼说:“正常还不好?怎么听你还郁闷起来了?”

南星一哂,“也不是,就是明明身体不舒服却检查不出来,心里挺急的。”

实习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刚给南星诊完脉的医生却突然抬头,那张英俊无比的脸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那女实习生立刻抿了抿嘴,赶紧低头认真记录病历了。

南星瞬间觉得气氛尴尬了许多,暗暗感叹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严肃冷漠的老师,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接下来,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讲了一通专业术语解释了下南星的病情,最后递给她一张药单总结道。

“问题不大,先给你开一周药,回去先吃,下周三来复诊。”

南星接过药单,跟所有中医一样,那份药单上的绝大部分字她都不认识,然而并不能否认他的字十分漂亮。

末尾的落款处三个潇洒飘逸的字远比前面那些清晰许多,虽然仍旧很难辨认,但南星越看越觉得那三个字体十分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一般。她皱眉看着那张单子的落款喃喃念出:“周……”

她话还未说完,只听旁边有人出声,嗓音低沉悦耳,冷淡中带着一丝疏离,他道:“周远墨。”

南星一愣,却恍然回过神,怪不得她觉得这几个字这么眼熟,原来店里那本书就是他丢的,难怪会是中医著作。

她抬头,恰恰对上他孤傲深邃的双眼,冷淡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只两秒,他便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仿似不经意地解释道:“我的名字,周远墨。”

他比月色更撩人

文谷清栩

今天周六,南星怕店里人多忙不过来,再加上前几天她不在,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她便起了个大早往店里赶去。还没走进店门,隔着几个大玻璃窗,就看见店里几个年轻小妹聚集在一起笑容满面聊得不亦乐乎。

这家店原本是十年前南星爸妈买的一个店铺,当时买的时候,这边还没彻底开发,离主城区远,十分便宜,谁知十年过去,一朝变身豪华商业街,铺面价值直线上升,这几年租金也赚了不少。

两年前,南星失恋好一阵消沉,爸妈当即决定不租了,拿给南星让她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甜品店,主营烘焙甜品,夹带各种咖啡奶茶。店名叫做firstettg,来源于南星喜欢的一位英国女诗人所写的诗。开业两年,有了一批固定的客流,生意也算蒸蒸日上。

店里一共有六位员工,除了烘焙师傅,还有五个服务员,四女一男,倒班制。偶尔忙的时候也会有一两个附近学校的学生来做兼职。

南星走上前去,推开双扇玻璃门,店内空间其实还算比较大,再加上刚好处于两条街道拐角,双面环窗,显得格外宽敞通透。当时从装修到买墙纸买家具,甚至包括店内所有包装袋,主logo的设计,南星全部亲自参与,虽然累些但胜在效果还算满意,高亮的背景,仿真实木地板以及工业风的灯光设计,让店面在这条现代化的商业街反而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刚装修完那段时间,好友胡思月整天喊着“南星,我们可说好了,以后我买房子你一定要帮忙装修。”

南星一口回绝:“装修累死人不偿命,除非你出市场双倍价。”

胡思月瞪她一眼,怒骂道:“你个见利忘义的家伙!”

此时还不到九点,店里人不多,直到南星走近柜台,正对面的几个小妹都没发现她,还在一脸激动地聊着什么,南星可见,几个小姑娘眼睛里的粉红色泡泡都快要溢出店外了。

她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又来了哪位帅哥。

南星走到几个人身后用力‘咳’了一声,几个小妹顿时一惊,晓雯拍拍胸脯,最先开口,“于波,你又吓我们!”

南星笑了,出声:“你想于波,于波可不想你。”

一听声音,几个人顿时转过身来,明显吓了一跳,支支吾吾:“星……星姐。”

南星顺着她们刚才的视线望去:“都看什么呢?又来哪位帅哥了?瞧把你们一个个迷得。这次又是长得像哪个明星啊?是老腊肉还是小鲜肉,实力派还是偶像派,日韩风还是欧美范啊?”

晓雯惊呆了:“店长,几天不见,你懂得倒是挺多啊!”

“……我本来就懂得不少!”

晓雯一本正经解释:“这次这个跟谁都不像!他像是一阵清风,又像是一阵细雨,更像那冰山上的一朵雪莲,和外面那些妖艳jian货完全不一样!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南星坐在半开放式的吧台前,一边打开电脑打算查看这几天店里的流水一边听着晓雯夸张地描述,问:“什么?”

晓雯语气惊叹:“极品!”

南星哭笑不得,斜眼看她:“有这么夸张吗?”

“这不叫夸张这是事实,不信你问她们两个。”晓雯明显有些着急,指向店里另外两个小妹。

南星一转头,只见那两个人正点头如捣蒜,一副生怕她不相信的样子。

晓雯又说:“店长你一会儿自己看就知道我们有没有夸张了,那男的去卫生间了,估计马上就出来了。”

这么一说,南星心里倒是好奇了不少,面上却仍然叹气道:“唉,再这样下去我们店里迟早都要变成粉红色啊!”

话还未说完,晓雯就在旁边一阵惊叫,“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南星转身,可这一回头,却也不免一愣。

迎面走来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十月的天气,正值秋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笔直的黑色休闲裤,短碎发,手里拿着手机正接电话,似乎遇到了急事,他眉头轻锁,神情专注。走起路来仿佛带风,逼得周遭一切都弱了起来。

风度翩翩,优雅从容,必当如是!

走到店中央时,他似乎若有似无地朝柜台这边看了一眼,神态却是淡漠而疏离。

有一瞬间,南星甚至觉得,那一眼仿佛是在看她。她内心陡然一跳,却又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自恋。

眼看着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店里的几个小姑娘立刻又是一阵哀嚎,活像粉丝见到了自家爱豆。

“这样貌,这身姿,这气质,真绝了,活脱脱一言情小说男主角啊!就是可惜了,明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应该会吧!他不是都连着来三天了吗?”

谈话间,晓雯拍了拍南星的肩:“星姐,怎么样?没骗你吧?有什么想说的啊?”

南星回头,拿开晓雯的手,一脸笑意:“当然有!”

晓雯和其他几个小妹满脸期待:“什么什么?快说!是不是觉得此人只能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