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电话那端，是个年轻的男人。

不过，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电话里，男人沉默良久。

过了一会，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清冷淡漠，断断续续。

听起来，有气无力，虚弱至极：“暮离，我来接你回家……”

“李慕白，是你……”

暮离握着电话，倏然无声。

她银灰色的眸底里，蓦地惊起一涟深幽的水波。

两片殷红色的凉唇，冰润如水。

恰似，抹了茉莉花的唇膏光色。

妖娆妩媚，风华绝美。

每一瞬间，都透着浅浅盈盈的琉璃光泽。

这个男人，居然在雨夜里，来接她回家？

…………

五分钟后。

临阳小区门口，御湖公馆楼下。

暮离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了出来。

临阳小区的大门外，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蝙蝠超跑。

跑车门前，倚着一道细雨微濛的男人身影。

李慕白双手环在胸前，倚靠在车门上，等待着暮离到来。

夜雨中，他全身湿透，姿态优雅、冷漠高贵。

栗子色的半短发，不再蓬松。

每一根发梢上，都挂着湿漉漉的水珠儿。

他一张绝美冷淡的面孔上，戴着一副银灰色的眼镜。

镜片上，丝薄的雨水缕缕滑下。

折射出，一道道冰冷寒厉的水光。

暮离撑着雨伞，朝李慕白走过去。

她停在李慕白的面前，将雨伞，遮挡在李慕白的头顶上方。

她薄唇微凉，眼眸里含着一抹深墨，说道：“我在外面住一晚，不碍事。”

“……”

李慕白低垂着视线，倚靠在车门上。

他仿如没有看到暮离的身影，也没有听见暮离说的话。

他只是，毫不动摇的守在这里。

等待，暮离回家。

暮离不禁疑惑。

她伸出手，在李慕白的眼前晃了晃。

她试着呼唤李慕白的名字：“李慕白？”

然而，李慕白沉静如水，仿佛是一座雕像。

他无声无息，不言不语。

他的眼神，深藏在银灰色的镜片里。

谁都无法发现，他刻意隐藏起来的思绪。

以前，云光还没有被赶出血族，流放人间的时候。

云光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寻找其它血族斗殴打架。

每天，她不打个几十场架，就难以安定下来。

云光经常是兴高采烈的出门。

结果，一身是血，鼻青脸肿的回来。

有时候，是她打赢了别人。

有时候，是别人打赢了她。

总之，没有一天，云光是不打架的。

其它上古战神，诸如清漪、素衣等，总是会取笑云光。

她们说，云光这个上古战神的名号，绝对是真拳真脚，踏踏实实打出来的。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

顽主也没有说错。

云光的性格，的确不太适合‘女人’这个性别。

云光咂巴着嘴唇，不说话了。

她打了个呵欠，精神犯困，迷迷糊糊地说道：“暮离，我为什么好像很困？”

暮离解释道：“是麻醉药的效果。等你睡醒了，手术就结束了。”

云光的困意，越来越浓。

可是，她并不想睡觉。

在她心中，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考虑清楚。

她忽然问道：“暮离，你觉得李慕白这个男人，怎么样？”

暮离微微一怔，手术刀蓦然停住。

她停顿几秒，继续手上的动作，薄唇里吐出两个轻薄的字：“还行。”

是的。

那个叫作李慕白的男人，暂时，还行……

云光没有明白暮离的意思。

她又问道：“如果他死了，你是会开心，还是会难过？”

“你说呢？”暮离握着手术刀，动作轻缓地割着腐肉。

她没有正面回答云光的问题。

她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云光。

李慕白这个男人，是她的。

不管是以猎物的名义，还是以私人物品的身份。

一旦失去，总会悲伤。

只不过，区别在于。

她不开心的时间，是久一点，还是短一点。

麻醉剂的药效，效果很明显。

云光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听出暮离的话语中，隐藏着一丝不悦。

她很想赶在睡着之前，告诉暮离。

其实，李慕白刚才去了六宝山下。

现在，有可能已经挂掉了。

可是，云光的话，只说出一半，她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暮离，李慕白他、他……”

暮离专心致志的，替云光清理着伤口。

她并未把云光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