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我的离别伤

不期而遇 书生剑客 3050 字 2024-05-18

“是啊,谁甘心受生活的愚弄?可我们都活得很君子,所以常受不想当君子的人愚弄。想来真可怜,叫可怜党。”我摇了摇头举起杯饮了一口茶。

“我们活得明白干脆,怎么会可怜呢?可怜的是那些非君子。我们叫君子党才对。”师梦怡说完举着杯悬在空中看着我的眼睛,一脸严肃。

“自称为君子,我们好意思这么嚣张的吗?我们是社会的有益菌,叫‘真菌党’还差不多。”我微笑着。

“真菌党,有意思!为真菌的友谊喝茶。”师梦怡举杯轻啜了一口。

“为真菌的友谊干杯。”我将“友谊”两字说得特别重,想标注界限,为交往定一个调子,说着就站起来举杯向梦怡的杯子碰去。

师梦怡的脸色不易察觉地阴了一下,立马就绽开了笑容:“为友谊干杯!”她将“友谊”两字说得很轻,也把杯子碰过来。

我们都喝了一口茶,微笑着对视了一眼,轻轻地放下杯子,几乎同时说:“咱们走吧!”

两人同时“嗯”了一声,走出了包厢。

我到前台结了账后,两人一起走出了“品茗堂”。

我喝了一口茶,让涩涩的茶水在口腔里滚动了几下再慢慢地吞咽进肚子里,然后有些难为情地缓缓开口:“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因为会读书考取了一所中专学校才不必去种田谋生。可是师范毕业之后仍旧被分到乡村小学任教,尽管后来调到了乡镇中心小学,毕竟带了个‘乡’字,还是没有彻底摆脱农村生活。找对象依然是高不成低不就,自己很不甘心,进行过很多尝试很多努力去改变命运,但是都没能如愿。到二十五六岁了,还是孑然一身。父母这时老催婚,但自己总觉得事业未定何以安家。后来突然母亲生病过世了,老人家至死都没能看到我成家,带着遗愿走了。我感到非常愧疚,觉得没有尽孝,于是疯狂迷恋写作来减轻内心的痛苦。”

师梦怡感慨道:“你可真执着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不想被人轻视,觉得可有可无。”我语气平淡。

“这就是志气。”师梦怡欣赏的口吻。

“我的文章没有一句批判现实的话,再说我写东西自承后果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人各有志,何至于一起来陷害我呢?我好几次都想动手打人,但是静下心来一想,他们也是可怜的棋子,暴打帮凶没有震慑力,揪打幕后元凶才是王道。可是巴结所谓领导的人太多,无从下手。”我至今回忆起众人密集的狗皮膏药似的骚扰纠缠,头皮都会发麻。

“胳膊拧不过大腿,识时务者为俊杰,知进退者乃高士嘛。”师梦怡倒挺会安慰人的。

“我停止写作自觉没什么奔头了,心里绝望,看看跟我年龄一般大的都做爸爸了。父亲年龄越来越大自顾不暇,没有精力来管我的亲事,亲戚朋友都劝我不要太挑,随便找一个就行。于是在没有什么心理预期的状态下,我就麻木地找了个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发觉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共同爱好,审美趣味也不相同,很不対劲,很想抽身退出,可是那女的已经怀上孩子了,亲人们怕我悔婚影响了正派名声。我只好硬着头皮按程序走下去。”唉,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也不可重来,错误的痛苦永远无法消失。

“心情决定感情,盲目结婚无异于自杀。你这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师梦怡精确地指责,戳中我心。

“是啊,是跟自己过不去。后来女儿出生了,我还是很高兴的,虽然于这世上不能留下经世的作品,但是留下了自己的复制品也同样可以经世,同样值得安慰。我小心呵护着孩子。为了孩子的教育着想,从乡村搬到了县城。几年之后也有了自己的房子。”站在世俗生活的角度而言,我混得也不算差,但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从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嗯,尽管你心不甘情不愿结婚,但对家庭还很负责,还是一个好男人。”师梦怡听得很仔细,点评很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