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声音温柔矜持,使得左璧不禁联想起这小姐容貌究竟若何,但到了室内却未见有人,细看四处,终于发现内室临河花窗前挂着一卷垂帘,帘后似是摆着一张桌案、一个圆凳,凳上坐着一人,桌上放着何物却看不真切。
凳上之人也瞧不清相貌,但依稀可见便是一位身材端正修长的女子。左璧抱拳道:“在下左璧,多谢。。。”他刚说到此处,封秀瑛一拉他胳膊,抢过话头道:“小姐,秀瑛回来啦,左公子也请来了!”帘后女子“嗯”了一声,并不答话,过了片刻方道:“左公子,我让秀瑛带来的一些粗陋糕点你吃了么?现在身体觉得怎样?”
左璧扭头看看封秀瑛,只见她站在内室门边,睁着一双大眼想了想,随后冲自己频频点头,便回道:“如饮醇缪,神清气爽,我将糕点全都吃完仍意犹未尽,此乃珍馐,何谈粗陋?多谢小姐盛情,在下受之有愧!”
帘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之轻笑,这凳上女子似乎甚是心喜。左璧再向封秀瑛看去,见她右手拢袖,左手翘起大指,便知自己所答并无不当。只听纪小姐道:“你体内腐生咒势头凶猛,需当细细调养数周方可痊愈,急不得,不是仅吃一次我做的糕点就行,这仅是压制伤势之起始,难说会否反复。”左璧颇感惊讶,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这精美糕点竟是调治腐生咒之良药?”纪小姐应道:“是。”
此后沉默一阵,过得片刻纪小姐忽然又问:“左公子,你会不会异能奇术?”左璧心道我会是会个几样,可如今腐生咒缠身,却如何使得出来?若说不会,又担心这位纪小姐不悦,想来想去,有些左右为难,便再转头看向封秀瑛。
这一次封秀瑛却是不假思索,当即点了点头,左璧便答道:“会的不少。”纪小姐道:“是么?那你会不会驭风术?”左璧一呆,当初他这驭风符损毁,交由何崇代为修复,前次入城与他相遇倒也忘记提起,此时这位纪小姐却是不偏不倚,恰好问起此事,可说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左璧只得道:“不会。”纪小姐轻轻叹了口气,道:“飘缈凌空,翱游天地,若不能用,却也可惜。那。。。左公子,你还会别的么?”左璧心说我诸般功夫如今全都不能运用,还有何话可说?便道:“在下曾习得驭剑诀、驭火术,但现下因腐生咒之故已不能运用,此外还有一些术法来自他人,也不必说了。”
纪小姐道:“嗯,这些话语实实在在,才符合你之本色。人之交往在于诚,咱们既是朋友,那便想到什么说什么,何必受人指使操控,刻意迎合呢?”她最后两句显是意有所指,左璧看看内室门前的封秀瑛,只见她俏脸羞红,伸了伸舌头。
左璧忽然灵机一动,由怀里摸出一张黄纸,几下折成一只小兔,俯身放去,这纸兔着地即活,蠕蠕跳跳,竟从垂帘之下钻入。
帘后传来一声轻轻惊呼,只见那纪小姐似是俯身伸手,将兔儿抱起,随后问道:“这小兔是打哪里来的?这般可爱。”她这语声之中满是惊喜之意,与先前的矜持庄重大不相同。左璧道:“如今我虽百无是处,但还能借助符纸之力使出这小小戏法,以搏一笑。”
纪小姐道:“左公子,这兔儿是你的么?这是。。。什么奇术?”左璧道:“是东灵门的玲珑纸艺,见笑了。”纪小姐赞道:“好有趣!你知我喜欢这些小兽么?”左璧正想作答,忽觉胸口发闷,气促心跳,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他这一日清晨虽吃了纪小姐所做奇特糕点暂时压住腐生咒,但此后心绪起伏波动,药性减退,不知不觉便激发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