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要想真正在村里立足,少不了长辈的庇护支持。
她能侥幸打赢刘兰翠一回,可总不能回回跟人拼命,没完没了。
更何况,还有个就算她拼命也打不过的苏建民。
不能鸡蛋碰石头。
“奶,你说过我是你从村头井边捡的,是不是真的?”
苏海棠歇口气,凑到张月娥在身边低声问,准备亮出胳膊上的伤。
她发烧病倒,叫刘兰翠跟苏海燕钻了空子在家偷懒,奶不得下地不一个人顶几个人用,回家肯定累得倒头就睡,没发现她身上的不妥当。
“傻孩子,多少年前的话还记着呢。”
张月娥被大孙女逗乐,听见地头拖拉机响,扭头去看。
苏建国熄了火,跳下拖拉机,接过苏海洋递过来的一把镰刀,大步下地。
苏海棠只好打住话头,扬声招呼:“爹,我大伯跟海洋哥来了。”
前头苏建民也直起腰,空着的左手在腰后捶了两下,跟大哥还有大侄子寒暄两句,几人很快又投入新一轮的抢收。
苏海棠离开村长家,不想回去看刘兰翠跟苏海燕俩人的嘴脸,急匆匆往地里赶。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兰翠泼辣了几十年,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她或者村长吓唬住,那就不是刘兰翠了。
更何况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苏海燕在旁边撺掇着,帮忙出馊主意。
还是直接去找奶跟苏建民,把家分了完事。
晒谷场上人影幢幢,忙得热火朝天,脱粒机轰鸣,还有其他村民高高扬起脱完粒的小麦,一木铲接一木铲地扬走麦粒里夹杂的麦糠。
六月天孩儿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落下一场雨,浇湿麦子发了霉,一年的收成就算打了水漂,因而哪家哪户都不敢掉以轻心。
南河沿的庄稼基本都抢收完了,苏海棠一眼瞅见一枝独秀的自家麦田,抿抿嘴踩着长满青苔的石头过了河。
她小跑着下地抢过奶奶手里的镰刀,闷头割起来。
早点把庄稼收了,好分地!
算起来她有七八年没亲手割过小麦了,幸好身体的劳动本能还在,她也加了小心,不叫锋利的镰刀再割伤手。
“身上好了?”
张月娥手里不闲着,抱起地上伏地的麦子,整齐地扎成一大捆,方便往晒谷场上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