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踢出重围 余沐泽 4581 字 2024-05-18

她肆意的笑着,笑的那边的时记都有些害怕了,他想说点什么,抽出烟,看了一眼白色的墙壁又把烟塞了回去,他长长的吸了口气:“这个问题我们等回来再谈,你也辛苦了一个下午了,我来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王娜还是笑,她连吸了两口气,才控制住自己:“时记,想不到你还关心我啊!”

时记抿了下嘴:“娜娜……”

“别、别,这个时候就不要来这一套了,时记,真的,没意思,没意思透了!离婚?行啊,你想怎么离!咱就怎么离!”她说着,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看着她有些决绝的背影,时记伸了下手,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这样也好,他想,这样也好……

他知道王娜的性格,话说到这一步,基本就不可能挽回了,他也没想过挽回,只是心中,不免就有几分迷茫。

就这么离了吗?

真离了吗?

好像是有些轻松的,可是,为什么又有一种失措的感觉?

“只是还不习惯。”他告诉自己,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还不习惯,而现在,显然不是他去习惯的时候,他吸了口气,转向时令,躺在那里的时令正一脸呆滞的看着他,表情很有些异样,他一怔,“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时令没有反应,就在时记要再次询问的时候,他才慢慢地慢慢地摇了摇头。

爸爸竟然向妈妈提了离婚?!

提了,离婚!

他在这边震惊,外面的刘磊和齐振云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除了震惊,两人的那个尴尬啊,以至于当王娜冲出来的时候,他俩都不约而同的别过了脸……他们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王娜!

嗯,好在,王娜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而在王娜离开后,他们更尴尬了,按说他们应该是进屋里的……别管是干什么,哪怕是要离开呢,也要先打声招呼,起码总要同时令说一声,他既然已经醒了……

可是现在这情况他们能进去吗?能进去吗?

齐振云天赋异禀少年老成一向很有谋算,这时候也抓瞎了,他把咨询的目光投向刘磊,刘磊内流满面!

他也不知道啊!

他过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和学生一起偷听家长吵离婚的事情啊!

是,他是经历过不少学生离婚——毫不夸张的说,他教的每个班里,都会有几个乃至十几个学生的家长是离婚的,还有的是二婚乃至三婚的,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在他面前,总是会掩饰一下的。

在中国人的思维里,离婚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算不为自家孩子,哪怕是为自己的形象呢,也不能当着外人来,特别这个外人还是孩子的班主任!

所以哪怕私底下吵的都动起了手呢,在他面前,总是保持克制的,甚至早先还有一个学生希望他天天去家访。

“……为什么?”他当时非常好奇,一般来说,学生都是有些畏惧家访的,有的时候好学生也不例外——面对家长和老师的双重组合,学生们总不是太自在。而对他说这话的学生,成绩并不是太理想。

“因为您来了,我爸妈就不吵架了。”

……

而现在,他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时令的爸爸好像就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而妈妈,完全把他们给忘了?

而他身边,还带了一个齐振云?

他也很绝望的好不好!

离开!

起码这一会儿要离开!

这么想着,他就拉着齐振云往外走,来到楼梯跟的时候就碰到了张浩:“老高呢?”

早先没什么事,他就让张浩同高晗一起吃饭了,本来还想让齐振云跟过去的,齐振云死活不去,所以就是高张二人先去吃了,而这一会儿却只有张浩一个?

“他先回去了?”

“没有,他说要静静。”

“啊?”静静?静什么?

“嗯,他需要静静。”张浩慢慢的说,“我也这么觉得,这一段……他也是太为难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叹息,而刘磊再次懵逼了。

为难?

为难!

刘磊的心中充满了怨念,他才是那个需要静静的好不好!

时记忍不住就想,如果时令真有了什么事,要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是不该这么想的,就像吴天昊安慰他的那样,男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是很容易骨折的,因为钙跟不上去,不是什么大事,多吃点补钙的就好了,他当年也骨折过。

他当时听了放心了一些,却更难受。

现在的孩子,还会有几个营养跟不上?

不说家里追着喂,就是各种营养片保健品也是努力的塞,而他的孩子,还钙跟不上去!

然后他又联想到见到的其他孩子——高高壮壮的,很多刚上初中的孩子都要比成年人高。

而他的孩子呢?

也不是很矮,可始终都是弱小的。

他的工资不够买牛奶吗?不够买豆浆吗?再说的彻底一点,就不能买几个钙片吗?

不该这么想的,他却忍不住还是会想,如果是亲生的,王娜一定不会这么对时令!

这一路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们的车要在兰州停一晚上,再返程也要二十多个小时——根本就来不及,他搭了一辆最近的高铁,一路上都坐卧不安。

他想再多知道点时令的情况,又怕王娜烦,隔两个小时才打一次电话,也问不出什么。

“医生说看片子是没什么问题的,但现在还没有醒。”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骨折?我要知道了我来当医生了!”

“他的老师同学都在这里的,不缺人的。”

这一句,却是他怕缺人,想把自己的家里人叫来时王娜的回答,当时,他就是勉强忍耐了一下,才没有咆哮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过去那些事?!

老师同学是能帮着搭把手,可能让他们帮着照顾孩子吗?

骨折了不能动,大小便怎么办?

医生那边要去买什么药了拿什么东西了,是让老师同学们看着孩子,还是让他们去买?

还有,刚住院,东西必定是不凑手的,免不了就要出去采购或者回家去拿,这些事谁来做?

老师同学那都是外人,而且都是一时的,今天周末有这个时间,明天上学呢,谁还能过来?

当然,他是能赶回去,但他赶回去,都到晚上了!

这一下午都拴着人家吗?

还是说,就先硬挺着?

时记的恼恨啊!

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咬着牙忍耐,而脑中,却不断的翻滚着过去的那些画面!

他想到时令小时候摔伤,其实时令摔过很多次,从床上、沙发上,在学走路的时候,自己走着都会跌倒,当然,他见到的还是少数,最经常的事情就是时令摔过了,身上的伤口都结疤了,他才知道,那时候王娜就会轻描淡写的来一句:“他摔着了。”

“怎么摔了?”他是不敢质问的,但总是想问问的。

“你这话说的就古怪了,小孩子摔倒多正常啊!他走路走不好都会摔的!自己睡觉不老实也会从床上掉下来,你去问问哪个小孩没有摔过!”

他只有沉默。

是啊,小孩子摔倒很正常,特别是学走路的时候。

但他见到过那些年轻的妈妈是怎么带孩子的,弯着腰,跟着小孩一步一步的走,哪怕是那些老人,也会小心的拉着孩子的手,或者用个什么绑带类的东西提溜着,怕的,就是孩子摔伤——或者万一还是摔了,起码,不那么重。但王娜对时令是没有的。

起码他印象里没有。

在他的感觉里,好像上一次回来时令还不会走,这一次,就会跑了。

当然,跑的是不稳当的,总是要摔的,而这个时候,王娜就会来一句小孩子都会摔……

“也不能总摔吧?”

“你是嫌我带的不好吗?”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像现在这样相敬如冰,他还是会笑道:“怎么可能,你是他妈妈啊。”

王娜嘿的一下:“我看就是!”

“就是嘛!”

王娜不再说话,而他也不再说话,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傻。他本心里,是想王娜同孩子多亲近一些,可在王娜那里,却是被他揭了伤疤。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