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刚才有些跑神，唔，你是说门将的问题对吧……怎么说呢？解释起来很复杂，概括的说，大概就是感觉了。”

“……感觉？”他知道踢球是有球感的，其实任何正途之外的偏门都是要有感觉，比如音乐比如美术比如文学比如体育……

是的，体育，虽然在一般人的概念里，练体育都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粗鲁暴躁有或轻或重的联系，但其实体育这东西真不比虚无缥缈的音乐更简单，想要入门也许是靠练就行的，但想要专精，真的需要天赋。

这是说萧哥的天赋没有对面的门将的好？

“嗯，感觉。要怎么给你说呢，唔，就说点球吧，你说要怎么猜对点球？”

“感觉？”

“对，就是感觉！那么近的距离是什么准备都做不来的，如果不是对对面的射手非常清楚，那么在对方抬脚的刹那，往哪边扑就是最重要的，而这个时候，就是看感觉了，伟大的门将都是有这个感觉。”

“所以就是说……对面的那个门将感觉很对？”

“我不能肯定，但看起来应该就是这样了，他出击的时机，采取的动作，没有丝毫耽误和犹豫，也没有提前……其实他如果再提前一点也许也行？不好说，但从结果来说，这是最好的了。而萧哥呢……其实就算是我，也能看出八号是没有单刀的执念的。”

“啊？”

“没有这个执念人家凭什么同他单刀，他如果要出击的话，应该更早一些的，那也许还有用！”

更早一些，那也就是说铁新明离球门更远，那就算他要射门……也没这么准确？

想明白这一点，王冬也无语了。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比赛又开始了，十六中的球。

虽然时间已经不多了，十六中却没有显得很急躁，他们和过去一样慢慢的控着球向铁中压迫着——他们很清楚，如果快攻不能成功，很容易就变成了混乱，那么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铁中的拼命阻拦，想要把战场定位在中场附近，但十六中凭借着强大的组织和布置能力坚定的往前推着，本来还兴高采烈的铁中看台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守住啊！”

“就差十……不，六分钟！只要六分钟就好了！”

裁判刚才给出了三分钟的伤停。

“咱们能守住的，一定能！”

“快呀快呀，哎哟我去！”

最后一声叹息是针对齐振云刚才的一次拼抢，他试图把球抢到脚下，却还是让十六中的先传走了。

十六中的继续向前场推进，看到这一幕，铁中上下虽然在安慰着自己，也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张浩吞了下口水：“那个，老高，是不是把那个，万晚换下来？”

“嗯？”

“这不是离比赛也不差几分钟了吗？”

高晗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也有一种不是太好的感觉，但他知道不能换下来，不是因为怕丢球，不是因为怕输，而是他知道，那不是万晚想要的，虽然他现在有很多理由，比如，他已经表现的够好了，比如，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比如……其实他也算踢满了全场了。

但他知道，万晚不会接受的。

这个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对他没有丝毫敬畏的少年是绝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不接受会怎么样？

也许的确是不会怎么样的，特别是对于他来说。

安全的把学生带了出来，再安全的带回去，他已经尽到了老师的责任，至于成绩，其实是可以放到第二位的，事实上，他们赢了十六中固然是惊喜，输了，也不会有多少指责。

不过是再一次的和省赛擦肩而过，不过是再一次的败北。

铁中就算是老牌的足球强校，对于这一点，也是能接受的了，毕竟，已经是成绩挂帅的年代了，而对于他自己来说呢，其实也无所谓，毕竟，他都沦落到了学校当老师了。

但是……还是不行的吧。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万晚，很有可能做出一些比在场上更危险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说，但他，就是莫名的知道这一点。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张浩急了：“老高！刚才那一下其实万晚已经很危险了，如果他倒地，如果他和十六中的撞在了一起，甚至如果他跳的高一些，现在可能已经在救护车上了！他现在没事是运气好，咱们不能一直赌运气！”

“嗯。”

“老高！”

就在他们这么说着的时候，场上，风云突变。

铁中的还在庆祝。

这一次就算是范成也不说什么足球精神了。

开玩笑，他只是忠于足球又不是真傻，这时候不拖延点时间什么时候拖延？

什么？是不是违背了体育精神？

同学，你去问问世界杯上的那些球队，有不这么做的吗？就算世界杯其实不好看，那你去问问西甲？

何况，他们也是真的高兴！

铁新明进球了！

铁新明进球了！

竟然是铁新明进球了！

在被众人压了一轮之后铁新明开始在球场上狂奔，他的同学巴掌恨不得拍碎，一个个的与有荣焉啊，喊的生怕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还有的红了眼！

“喂喂喂，也不用这样啊。”

“我高兴！”

“是，高兴，我们也高兴，但也不用这样啊。”

“我高兴！”

“好好好，高兴高兴，那什么，你别瞪我啊。”

“我高兴！那个……这是不是铁新明第一次进球？！”

！！！

同学，你这话，让我们很不好接啊！

这是铁新明第一次进球吗？应该是不是的，别的不说，校内赛上，他总是十班的主力，就算最后还是输给了十二班，也不可能一球不进，但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进球，特别是对十六中，别说，还真是铁新明同学的第一次！在这一刻，铁新明也幸福的快要炸裂了，听到有人喊他老铁也没什么纠结的了。

而在此时，铁中的有多么幸福，十六中的就有多么失落，学生们是不用说了，就是校领导也有些憋不住了，他看着操场，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是很懂足球，但自从接受了足球学校的学生后，他就开始接触了，前两年他还尝试着熬夜看了一次世界杯！

以他的眼光来看，那真是怎么看怎么是自己学校占优势的，可为什么，就没有进球呢？

难道真是什么神秘问题？

嗯，作为一个坚定的党员他是不应该想这些的，但作为一个中老年男人，而且是一个和他的同龄人一样听着各种传说长大的中老年男人，有时候，也不免想点这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跟班，想说什么，到底憋了回去，倒是他的跟班觉得在这个时候是要说点什么，其中一人吞了下口水：“还、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

“……能赢吗？”他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能平局就能赢！”

“那，起码是要进一球的吧？”

跟班一时有些无法接话，现在他们落后，当然是要再进一球的，可是这话要怎么说呢？说对？好像不太对，否定当然更不行了！

跟班一时有些苦恼。

江山代有人才出，就在他苦恼的时候，另外一个跟班挺身而出：“咱们一定能再进一球的！”

跟班一虎躯一震，看向刚刚表现了的跟班二，这话，他为什么没有想到？

而此时，校长也向这边看来，有些迟疑的道：“能进吗？”

“可以的，咱们的士气都很旺盛！”

校长向操场上看去，其实他看不出什么的，不过因为跟班二的言语，他就下意识的觉得，自家学生的士气是旺盛的——也应该旺盛！

虽然现在比赛已经快结束了，虽然他们还落后一球，但，他们是专业的！

专业的输给业余的？这种事，他们更不能忍吧！

所以，只要运气不是太差，他们还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校长激情澎湃，忍不住的喊了一声：“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