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过了好一大会儿才再次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上次期末考多少?”
“什么?”
“成绩!上次期末的成绩,你考了多少!”
马进德想了想:“总分吗?六百二还是六百三?我忘了。”
李致远看着他,再说不出一个字,虽然他此时的内心更想咆哮——你从来不做作业是怎么考到六百多的!老子天天做作业——虽然这段时间有些偷懒了,但上半年真的是天天做的!而且老子的爹娘还天天看着老子,别的他们都不管,就盯着作业了!
老子那么努力也没考到六百,你是怎么考到六百二三的?
是一班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再后来他是这么同自己的两个好基友说的:“我有些明白付老贼为什么非要一班的作文名额了,一班是不是真的不一样?那边的风水就不一样?”
“嗯。”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平静?你们两个怎么能这么不激动?六百多分啊!那个马进德都考了六百多分啊!老董,你也就考了六百多分吧!老曹,你考的好像还不如我?”
曹墨然没什么反应,董金泽克制了又克制,才没让自己跳起来——他考的可不是六百二也不是六百三,是六百五!他特意看了,在一班里也能排进前三十名的!和马进德完全不一样!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有些太小家子气了,而且……虽然不是太愿意承认,但其实他也是很有些受打击的。
因为,他真的没少用功,虽然现在因为足球队的训练,他作业完成的不像过去那么好,但并不是放弃,而是有选择的针对了——他放弃的只是他已经完全掌握的,那些他还不是太熟悉的乃至不是太会的,他都很用心的去做了——还找老师讲解过!
现在还是这样,更不要说上半学期了,但就是这样,他也只不过比马进德多个二三十分……
那马进德还经常去卖煎饼呢!
董金泽不让自己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想吗,否则他会很容易怀疑自己的智商。
“你去吗?”他冷哼了一声。
“啊?”
“让你去一班的话你去吗?”
“我、为什么要去?”
“不是想去一班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李致远一怔,那边曹墨然道:“要不你去找时令说说,让齐振云帮你听听也没什么。”
“大圣帮我?”
“我看齐振云在一班很有威望,在他们班主任那里更是没的说,只是你一个人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其实说不定时令就行。”
“我家子期……?”
“嗯。”曹墨然点点头,董金泽道,“好像他同桌就在那个什么作文班。”
“不错。”
“这种能被选进去的,一定是老师喜欢的,时令应该和他同桌的关系不错,让他帮你说说。”
“在那作文班里,你就和他同桌做一起好了,那个小姑娘叫什么?”
“好像姓张。”
“姓张啊,张王李赵四大姓,你和她一定有的聊!”
两人一唱一和,李致远先生是迷茫,然后就反应了过来:“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枉我这么把你们两个当朋友,你们就这么嘲笑我!我才不是怕那个什么张璇瑕呢!我就是……”
“张璇瑕啊……她来了。”
李致远忍无可忍的跳了起来:“曹墨然,你要把我惹恼了!我说我不怕就是不怕,哪怕她现在真来了,我也……”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张璇瑕同一个女生远远的从那边走来,两人手里还提了一塑料袋的东西,虽然走的不快,但看那架势,就是往这边来的,顿时,李致远的脸色就变了:“我去颠球!”
说完这一句,他就一溜烟的蹿了,董曹二人虽然早知道他怕一班的女生,也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此时都有些无语,过了片刻,董金泽看向曹墨然:“你说是怎么回事?”
“他过去一直在足球学校。”
这话要是别人听来就会有些摸不着头脑,董金泽却是明白的。李致远怕张璇瑕怕的有些不正常,但如果说两人有什么瓜葛的话,李致远早先又是足球学校的——商城的足球学校并没有女生——张璇瑕那样子也不像是会踢足球的。董金泽想了下:“幼儿园时期的交情?”
“……太长情了吧。”
“没可能吗?”
“有。”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天天被李致远骚扰,今天难得能拿他开次玩笑,都有种欢快的感觉。而那边李致远却是真的在瑟瑟发抖了——那个张璇瑕竟然真来了,真来了,真·来了!
她来干什么啊啊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在开始灭的时候,时令都跺脚拍巴掌,等到后来,就不动了。
他有些,不敢动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好像都解释不过去。
为什么要把头发弄湿呢?
和同学打水仗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和同学去洗澡了吗?这也是不行的!
还有什么去游泳、去打球……都不行!
难道就说因为天热,所以去冲头吗?
这也是会被吵的。
对于王娜的斥责他有些畏惧,但又好像,有些期待?
不不不,他摇摇头,他怎么会期待?不会的!
可是……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妈妈,都没有吵他了……
他几乎有些失神的想着。
“……进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猛地亮了,王娜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时令一怔,王娜道:“进去啊,没拿钥匙吗?”
“拿、拿了……”
“开门吧,我就不拿钥匙了。”
“……哦。”
“你吃饭了吗?”
“没、没有……”
“有什么想吃的吗?”
“也没有。”
“那叫个外卖吧。”
“啊……我、我自己下个面条吧。”
“你自己下?”
“嗯,我、我会下。”
“……还是我来吧。”
“我真的会!”
“那你随便吧。”
……
随着他们的对话,他们已经进了屋子,换了鞋,然后一起到洗手间洗手……时令在前面,王娜在后面。这是很早以前就有的习惯,因为那时候时令小,王娜要看着他洗手,后来就成了这样,虽然他们已经很少在一起进家门了。
王娜是吃过了,洗了手就回屋了,而时令则在厨房门前呆愣了一会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有再追究?也没有斥责?
他妈妈,真的不管他了吗?
真的……吗?
这个晚上时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只是有一种很委屈、很难受的感觉。同时,还有一点后悔,后悔自己那一天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如果那一天他的反应不是那么激烈,那他妈妈……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可是又觉得早先那些难以忍受的斥责怒骂不是那么的不能接受了……
甚至有一阵儿,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去告诉王娜,他加入了足球队!他是里面的主力!他踢上了比赛,而且,马上就要同十六中踢了!
他想知道如果他说了这些,王娜会怎么样,但他到底克制了下来——如果,王娜不让他踢球了怎么办?
难道他真的不踢吗?
可是,如果王娜提了,他还能再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