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就将摄像机交给吴雷,自己跑出去吐了

“防辐射什么的呀,你这个粗人不懂!”叶悠然嗔怪道,面上有些不死心,又看向裴百凯,“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不会是在国外配的吧?我怎么记得是在国内?但是死活想不起来是哪一家,唉,这记性。”

裴百凯配合的说,“是国内,你再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的。”

叶悠然冷冷勾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面容凛冽,像是裹了一层寒霜,目光一改刚才的温软,犀利道,“你在说谎!”

裴百凯的表情,终于露出破绽,但很快被他掩饰了去,他皱眉,“叶法医何出此言?我说什么谎了?”

“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这眼镜,是自己配的,还是朋友送的?”

吴雷又仔细看向裴百凯的眼镜,这跟大街上卖的那些眼镜没什么区别啊,看起来都长一个样。

两个镜片,两条镜腿。

裴百凯眼里闪过考量的光芒,最后松口了,“别人送的。”

吴雷和林莽相视一看,吴雷不耐的啧了一声,“裴先生,之前看你明明很配合,我也差点被你诳了,他你怎么不是隐瞒就是说谎呢?我看,你要再颠三倒四,就要考虑给自己请律师了,免得……多说多错!我告诉你,别让我们抓住任何一丝把柄,不然,你会惹麻烦上身的!说!到底是谁送的?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葛宜人。”裴百凯略显狼狈的答道。

“我猜,让你只是当它是一副普通眼镜,觉得很舒适,所以一直长期佩戴,可是你不知道,这是葛宜人对你的一番心思,她真的很爱很爱你!”叶悠然的声音幽幽,“这副眼镜的镜框,是完全手工制作,而且是d国仅存的土著人所拥有的那片地方产出的一种稀有树木,长期佩戴对眼睛很好,但是价格,简直是天价,你有钱,但是人家土著人也未必会给你做,她肯定是费了心血才得来的。”

“你买的这个多贵?”吴雷问叶悠然。

叶悠然道,“我这个是我爸爸给我弄来的,十几年了,那时候,花了他10万英镑,而且是我爸爸给他们聚居地捐了一所小学的前提下。”

吴雷倒吸口气,“这玩意儿,竟然这么贵?”

就连裴百凯,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不自在的推着自己的眼镜,动作有点频繁。

“是不是有些无法承受之重?”叶悠然笑着问,“我猜,你肯收下,是因为葛宜人告诉你,这个眼镜是国内随便一家店买的,不然,你若是知道太贵重,才不会佩戴,是不是?”

裴百凯抿唇不语。

叶悠然也不再说什么。

“我去看看隔壁的迟天薇。”叶悠然侧头示意了下,吴雷点头同意。

裴百凯这时候站起来,“叶法医,请问你这些问题,跟案件有什么相关吗?”

“生气了?”叶悠然莞尔,“我猜,你下次来,会带律师了。”

裴百凯,“……”

“友情提示,不要再粗心大意,小看我们警方了。”叶悠然一字一句道,“接下来,我会进行尸检,精确到每一根头发,就像我今天问你的这些你觉得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觉得于案件没帮助,但是,我相信,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的问题,你所有的回答,都会通过这些细枝末节,指向死亡真相!”

说完,她走向隔壁,那里坐着一个女孩,迟天薇,长得很漂亮又很有气质,打扮上比裴百凯还要朴素,但是衣服很整洁,全身上下清爽干净。

林莽带裴百凯离开时,恰好经过这道门,而这门,也恰好被叶悠然打开,她像是对付裴百凯一样,先抖了抖手里的纸张,“迟小姐,据知情人说,你和葛宜人关系交恶……”

裴百凯的脚步一僵。

而迟天薇,也是怔了下,眼神,下意识看向门口经过的裴百凯。

裴百凯经过后,迟天薇才把视线落在叶悠然脸上,孙乔抬头,叫了一声,“叶法医,您来了。”

叶悠然点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迟天薇,迟天薇扯了扯嘴角,笑着说,“说不上交恶吧,我跟葛宜人是朋友关系……”

“对,你同学都说,你们情同姐妹,你之前也是这么跟警方说的。”叶悠然打断她的话,“但是我说的,是知情人,有知情人告诉我,你们真正的关系,其实很恶劣!不是你说的朋友关系!请问迟小姐,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迟天薇远远没有裴百凯的淡定,而且叶悠然来得很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口,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而且,刚才孙乔都问完了,两人正在闲聊的状态,迟天薇的状态还没从轻松和谐中转换过来,看到孙乔对眼前这个格外年轻却非常严肃的法医是恭敬的态度,迟天薇突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镇定了一下,她继续道,“我不知道您是听了谁这样说的,但是我想说,即便是很要好的闺蜜,有时候也会发生矛盾,也许,我们正发生矛盾的时候,被有心人看到,所以,他才会这样说。”

“不,他没有看到,但是他对你和葛宜人的背景非常了解,他说,你们关系交恶,表面那些就是掩人耳目的,给人造成的假象。”

迟天薇摇头道,“那你可以让我跟这个人当面对质吗?我敢肯定,他是误会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表现出了她的水准,也是个表面功夫很厉害的女人。

叶悠然笑着问了别的问题,“你私下跟裴百凯有联系吗?”

“同学嘛,会有点联系的,但不多。”

“嗯,我问的都问完了,裴百凯下次来,估计会带律师,你呢,自己斟酌要不要,因为……”叶悠然看着她道,“下次来,我问的问题,就会更深刻一些,你也许会自顾不暇。”

叶悠然说完,转身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旋司在身后问,“你危言耸听,还是觉得他们有问题?”

“我相信你哥的调查,也相信我的直觉。”叶悠然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你是因为姓靳的父子俩,所以才对这两个人产生偏见,觉得他们有罪?”

“不是。”

干脆利落的否定。

旋司耸耸肩,跟着她走进法医室。

但是,没过两分钟,他就将摄像机交给吴雷,自己跑出去吐了……

而靳丰茂,对叶悠然这个名字显然是不熟悉的。

倒是局长说到‘出色法医’时,他的视线在落在她身上,“叶法医,我建议你再进行一次尸检,不是我不信任之前法医,因为我直觉,我家宜人不会就这样死掉。”

看得出来,他对葛宜人是真的很疼爱,说到葛宜人时,他深情落寞,表情哀戚真诚。

“这位是?”这时,才看到跟在叶悠然身后的旋司。

他看到摄像机,目光首先是反感排斥,面上却只是淡淡的一抹狐疑,扫了眼门岗八风不动的保安。

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也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人。

能够跟着一位法医进入警局,该是有说法的。

他即便不喜,也要想弄清楚缘由,如果是恶劣风气,他自然是要阻止,还要追究责任。

局长正要回答,旋司已经将胸牌从摄像机后露出一端来。

副市长一看到那张特殊材料制作的胸牌,和上面的名字,就立刻想到了上个月他收到的通知。

总统指定的人,要下来拍一部纪录片,让各部门尽力配合。

可是,这人跟着叶悠然,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跟总统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是不是要重新改变一下他刚才过于主观性的措辞了?

还有这个案件,如果不是他的授意,怕是早就结案了,他这样耽误着,会不会不好?

“父亲,他就是厉承勋的妻子。”看靳丰茂脸上掠过的慎重表情,靳承载在一旁开口提示。

靳丰茂掩饰得再好,面部表情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竟然是厉承勋的妻子?

之前产生的纠葛和冲突,还有万念凝曾经泼粪于她,这些……

靳丰茂不由得倒吸口气,怎么就,这么巧?

巧得让他骨头生寒。

那么这个案件,他如果真的想要再次彻查,就很悬了,不仅案子悬,他的官途会不会受到影响,也是让人心惊的事情。

如果单单是厉承勋,是叶悠然,反正之前跟厉家撕破了脸,他倒是不介意破罐子破摔,可是,这个叫旋司的摄影师,还有他背后的总统先生,才是真正让他顾忌的……

看自己平时左右逢源的父亲突然卡了壳,靳承载感到好笑的同时,身为儿子,也不得不站出来,“叶女士,身为受害者的亲属,这种心情您肯定能够理解,如果我们的要求有任何不合理之处,也请海涵,如果实在不能够做到,我们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不过,我觉得我父亲的要求并不过分,希望在您能力范围内,你能够摒弃前嫌,帮帮我们这些可怜的家属。”

这话,看似姿态很低,却裹挟着隐隐警告之意,特意提到了‘摒弃前嫌’,也就是说,她若是不肯付诸全力,他虽然没办法只能接受,但心里会给她记上一笔。

这个男人,依然跟以前一样霸道,说话严丝合缝,而且临场应变能力,比他父亲还要出色几分。

人老了,心思重了,考虑的东西也更多,反而成为一种负担。

叶悠然向来喜欢这种说话直来直去的聪明人,不要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但是,他之前跟尚承爵联手阴过她,她也在心里给他记着呢。

倒是他的父亲,跟欧白姗之前的矛盾,让靳欧两家,翻脸成仇,这个关系,叶悠然想利用一下,一方面,给厉承勋以后回国铺路,另一方面,少个仇家,就少一分危险。

她看都没看靳承载,眼睛直直的看向靳丰茂,坦诚,直接,“您请放心,我特意回国,就是为这个案子,我们局长已经指示过我们要慎重以待每一个案件中的细节,我们会做我们该做的,绝对不会放过每一个疑点!”

局长含着欣赏的笑意看向叶悠然,“是啊,副市长,我们特警组这一年办的案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市长之前也是赞誉有加,您请放心,我们警局的工作人员绝对会全力以赴,这次,不管您有没有特意交代,我们都会竭力还您一个真相!”

靳丰茂满意的点头,看着叶悠然的眼神,也比之前,少了一些芥蒂,“辛苦你们,辛苦叶法医了。”

“不辛苦,职责所在。”叶悠然微笑,态度不卑不亢。

被撂在一旁当背景板的靳承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个女人,还真是……斤斤计较得很!

之前,他也没怎么得罪她吧?他完全是给父亲做事,而她,似乎把两人的矛盾绕开他的父亲,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真是不公平呢!

……

进入警局的时候,两个幸存者也被传唤到了警局,一男一女,男的叫裴百凯,女的叫迟天薇。

跟死者是同学关系。

而旋司给叶悠然的资料中,并未涉及到这两个人,全是受害人。

本来,叶悠然看过两人分别做下的笔录,案件描述完全吻合,各种时间点都对得上,没有一点能够让人怀疑的地方,所以叶悠然就绕开了对两人的调查。

不过,今天看到两人,叶悠然心里就有了一丝计较。

还是要查一查。

叶悠然回头招呼旋司,旋司听完就去打电话。

警方跟两人的谈话是分开两个房间进行的,为了节约时间同时进行,叶悠然没有进入房间,而是站在房间外面看了两人。

他们没有带律师,穿着都很朴素,男的家境其实更殷实一些,但他身上的衣服,任何一件,包括鞋子,都不是名牌,唯一一件,是他鼻梁上的近视眼镜,是一个国外的牌子,名气不大,也不算贵,但是很稀有,就连牌子都是d国土著人的土话命名。

镜框不是当下流行那种金属,塑料和树脂之类的,而是一种天然材料,是只生长在当地的稀有树木,而且全手工制作,光滑的表面是精心打磨出来的。

国内很少有人知道,叶悠然也是少年时期跟随父亲游历时,父亲为了给她配一副护目镜,专门去找到当地的手工匠人给她做,不戴不知道,戴起来就不会舍得取下来,尤其是需要长期佩戴眼镜的人,其貌不扬,但舒适度极佳,谁戴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