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云嘉来了兴趣,“什么题材的片子?”
“官微上没有详细说,星燃这边保密工作很到位,没有泄出来一点风声,但是,跟在司少身边的暗卫跟我说,好像是生冷题材,纪录片,目前司少师傅还未定,还在甄选题材。”
“你告诉那边暗卫,给他提供纪录片方面的素材,供他选择,如果他需要任何帮助,都全力配合他。”
暗卫的脸色有点奇怪,帝云嘉眯眸,“怎么?”
“阁下,我理解您对司少的心情……”这个严重弟控的男人,对司少的一切都想要尽善尽美的安排,唯恐他遇到什么麻烦,但是……
“司少没有通知您,说明,他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达成一件事情。”也就是说,他不需要这个无所不能的哥哥的帮助。
帝云嘉失落不已。
末了,他道,“我还是信不过厉承勋,他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盯好了旋司,别让他落入了那人圈套。”
“是。”暗卫恭敬点头,“那么,厉邵元这里……需要我提点他一下吗?”
“他对厉承勋的偏见,限制了他的能力。”帝云嘉摇头,“他如果执意这样,迟早有一天要失去家主之位,你不需要提点他,他自己意识到错误,去找隆子明就罢了,如果放不下脸面去谈和,那他,也活该被淘汰,我们,不必插手。”
他们不插手,万一,失去了家主之位,帝云嘉倒是想要看看,厉承勋会怎么做?
真的就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家的家主之位,拱手让给族中其他人?
……
而他们谈话中的人,隆子明,拨打了越洋电话。
“厉总,有一件事,需要跟您汇报。”
“你说。”厉承勋沉着的问。
“厉邵元没有来找我,他去找了一次欧道奇,还去找了靳丰茂和其他几个家族的负责人,还有股东中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几位,我想……”隆子明欲言又止。
厉承勋闭了闭眼睛,从办公桌前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蝼蚁一般存在的车流和行人,“他不会去找你了。”
“我也这么觉得。”隆子明话锋一转,“厉家这些孙子辈中的男人,在这次家主之争中,没有能力较突出者,只有一个人……厉桐,您的堂妹。”
厉承勋眉心一跳,“我三叔公家的那个养女?”
“对。”
三叔公厉炳运,是个野心勃勃的老人,之前那次厉承勋被逐出公司,他是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的那一位。
他的养女,跟厉家没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这点是个阻碍,而且,她是个女人……”隆子明隐隐担忧,这两大因素,让他对她,不看好。
“性别这点,没必要担心,我奶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但是她的子女姓氏……”
“她不婚不育。”
厉承勋诧异不已,隆子明徐徐道来,“她结过一次婚,婚后丈夫和孩子因为事故死亡,她进入寺庙进行剃度仪式,而她的身体,因为那次事故受损,导致终身不育,在才能方面,她在婚后,进入丈夫的企业工作,是个很有决策能力的女人,在丈夫出事后,夫家的人还未提出让她离开公司,她就全身而退了,车子,房子,所有东西都给了夫家的长辈,说明,她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不贪恋,这样的女人,有故事,有历练,有担当,是个合适人选。”
厉承勋思索着,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堂妹的影子,很早之前,他救过她一次,那一次,是三叔公喝醉酒时,想要霸占她……
他和三叔公的梁子,也是那时候结下的。
“她跟我三叔公,近来关系怎么样?”他问。
“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亲疏与否,她是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女人。”
厉承勋莞尔,“抽空,我跟她见个面。”
“我也是这个意思。”隆子明也如释重负的笑了声,“厉总,如果走这一步,您在厉董,厉夫人面前,就是罪人了,您要三思。”
厉承勋沉默片刻,“过两天,我会回国一趟。”
“行,我安排你们见面。”
……
两天后,厉承勋因为药厂接到fda的通知,突击检查,厉承勋需要在场,走不开。
机场接机,隆子明接到了叶悠然和厉竞。
“太太?”隆子明有些吃惊,他按计划,已经约好了厉桐。
“他有事来不来,我回国办事,正好跟她见个面。”叶悠然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而且厉承勋说了,有你把关,他觉得厉桐没问题,我过来,就是从女性的角度,探一下这个人。”
隆子明摸了摸鼻子,“厉总太高看我了,我看人的眼光没法跟他比,太太,厉桐这个人,因为丈夫和孩子的去世,影响了她的性格,跟厉总的舅妈有点像,冷冰冰的,很不好相与。”
叶悠然心中一痛,人这一辈子,最无奈最痛的就是失去亲人。
天人永隔,再无相见机会。
怀里的厉竞,以为她不经意间收紧手臂的动作,睁开了眼,睡眼朦胧的看了眼四周,下意识钻入了她的怀抱,“小婶婶……”
回国之前,他拉着厉尧的手不肯松开,他悄悄告诉厉尧,他不想回国,因为回国会见到他的妈妈。
他怕欧白姗。
“别怕。”叶悠然拍着他小小的后背,“我们一会儿就可以见到绾儿了,你不是很想她吗?她也超想你的,你要是害怕了,绾儿怎么办?她胆子可小可小了,我们要保护她的,不是吗?”
胖婶说,厉绾最近状态不是太好,之前都张口说话了,最近做什么都没有精神。
叶悠然知道,她是想两个哥哥了。
可是,叶悠然只身回来,厉承勋不在身边,她不敢带厉尧回国。
尤其是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
“我以前觉得,她是个可怜的女人,我尽可能去爱她护她,她只要不过分,我都不会追究,可是后来,我没想到,我的纵容,让她变本加厉,让她野心勃勃,害人这种事,她做得得心应手……”
厉承勋沉冷的话语,轻轻的敲在叶悠然心头,却像是暮鼓晨钟,回音不绝。
她的身体温度因此冷却了几分。
他的意思是?
“她一辈子都在恨我爸,恨我爸心里那个女人,连带着恨我哥,我哥之所以躺在那儿那么久,有她很大一部分原因,这次,她把股份还给我,我转手就把股份给了我哥,她肯定觉得这是挑衅,是宣战,是我对她的惩罚。”厉承勋将她紧紧抱在抱在怀里,用火热的体温温暖她,“所以我并没有让她知道我的去向,不想跟她吵。”
叶悠然疑惑,“我以为,你哥成为植物人,是因为他去救你……”
还有他之前受了重伤休养了一年的事情……
他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去问。
“那时候我单枪匹马去救人,她知道我哥肯定会去救我,我哥确实救了我,在确保我安全后,我妈借用欧道奇的人,对他下手,还有,我哥后来清醒过一次,是因为我疏忽大意,让我妈安排的人偷了机会,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医生跟我说,我哥是受了刺激,再次陷入昏迷……”
“我恨她!也恨我自己,没有保护好大哥。”
他身躯震颤,声音有些哽咽。
叶悠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他情绪上的波动。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谈及大哥,这个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男人,是他最好的兄弟,不仅存在血缘关系的羁绊,还是他的朋友,战友,知己……
夜深人静,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相互慰藉。
“你把股份给大哥,是为了补偿他?”久久之后,叶悠然问。
厉承勋点头。
叶悠然叹口气,他给的,不仅是股份,还有整个厉家。
她不在乎金钱地位,但是,她要为儿子厉尧考虑。
“我看新闻上说,嵘锦集团在一步步走下坡路,媒体甚至预测,没有你的嵘锦集团,像一栋大厦将倾,尤其是这次案件背后那些阴谋经过隆子明他们对外曝光,大众对厉邵元失去了信心,而且董事会里已经有声音冒出来,要求厉邵元给大家一个交代,厉邵元的对你下了最后通牒,让身为厉家一份子的你想办法发表声明挽回舆论,拯救嵘锦集团于水火,如果你这次不按他要求做,他会按照家规,将你从族谱中划去,勋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叶悠然担忧的是,万一厉尧跟厉家,也脱开了关系,厉尧背后,除了她和厉承勋,没有家族背景。
如果厉尧碌碌无为一辈子也就算了,她的厉尧,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人,他想要大展宏图,没有雄厚的家族背景为支撑,一路前行中会走得很辛苦。
“丫头,是我对不起你们。”厉承勋转身,将叶悠然压在身下,两条长腿虚虚的顶着叶悠然的膝盖,单手握住她两条细致的手腕,将她双手控制在头顶,“所以我要努力,给你给我们儿子,创造一个可以跟嵘锦集团相媲美的商业帝国,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的儿子很优秀,像我一样……”
叶悠然被他逗笑了,扭了扭身体,“你困了,别这样……”
“本来是困,但是现在睡不着了。”厉承勋附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叶悠然瑟缩了一下,身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抗拒的动作瞬间消弭于无形,就连声音,都像是在呻吟,“唔,那你别太过,一次,不能多……”
厉承勋低笑一声,“所以,我当初从军,就是不想依靠家里,我靠我自己的,用汗水和血液给自己挣了一个不错的前景,我们尧尧也可以。”
不靠父母,不靠背景,一个人开疆扩土。
他们的尧尧,绝对可以。
叶悠然的嘴角翘起,“嗯。”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也就够了,他们还年轻,未来有诸多可能,不拼一拼,怎么知道离开厉家,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
随着董事会越来越多拥护厉承勋的声音出现,厉邵元到底还是登报跟厉承勋断绝了父子关系。
他断绝的,还有厉承勋回到嵘锦,和各位股东心中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
让他们知道,嵘锦集团,除了他,他们谁也不能依靠。
这个做法,暂时的换来了股东齐心,但是,并不能解决公司目前的问题。
厉邵元一派的人,劝解厉邵元重用隆子明。
“厉董,您观察了这么久,也该明白,我们必须把隆子明拉拢到身边来,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厉承勋离开,他都是一心一意为公司,所以,我觉得我们放心用他。”
而厉邵元,却始终对他,在案件中维护厉承勋这一事耿耿于怀。
隆子明是个人才,而且隆子明算是厉承勋在嵘锦集团的代言人,将他拉拢过来,对公司有利无害。
但是,隆子明的骨头太硬了,他下面的支持者也太多了,对于厉邵元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万一将他提拔上来,他不服管教,厉邵元没办法掌控他。
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属下不听话,意见不合,做起事来,容易离心。
“再看吧。”厉邵元敷衍。
“厉董,您要赶紧做决定,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公司的损失会越来越大,股东们会重新躁动。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人蹙眉,对这样敷衍的态度很是不满,也认清了厉邵元这个人的度量,大丈夫小肚鸡肠,缺乏魄力。
对大儿子的袒护,使得他对小儿子越发戒备,整日想的不是如何管理公司,而是提防小儿子的人夺权。
殊不知,这个小儿子,根本不在乎手中家产多少,看他将股份转来转去,就知道了。
真应了一句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样一对比,厉承勋和厉邵元的区别就出来了,格局大小,也很鲜明了。
于是,隆子明在公司里的地位和声望,一天天壮大。
厉邵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股价创了新低,低到不能再低,也就这么稳定住了,欧道奇那边,对股价的干涉措施早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