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魄力和对兄弟的真心,试问谁还会有?
寂静的夜里,叶悠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又是薄书容。
她肯定是气坏了,急疯了,所以,才主动联系她。
“怎么不接?”
厉承勋沙哑性感的嗓音传来。
叶悠然连忙按了静音,“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
厉承勋站起身,拿着毛毯上床来,躺在枕头上,胳膊抬起,遮在额头。
叶悠然连忙收起画稿,将房间的大灯关掉,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是婆婆。”叶悠然靠在枕头上,看着再一次拨过来的手机号,“那些股份,原先不是在她名下吗?”
“之前有一次过去,我妈主动把股份还给了我,我把股份转给了大哥。”
“婆婆不知道?”
“不知道。”厉承勋的声音低低沉沉,困意绵绵,“需要董事长签字,但是董事长怎么会让她知道?”
“公公此举,是狠狠的给了婆婆一巴掌,婆婆这下子要恨死你了。”叶悠然看着手机,“我要不要接?”
厉承勋没有回答,不耐的‘啧’了一声,“烦。”
工作上的事情他再累都不会在叶悠然面前说烦,但是他的母亲,让他很无奈。
他没有应对之策。
叶悠然想了想,还是接听了。
“叶悠然,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薄书容一开口就喷火,声音高的差点把她耳膜震坏了,她连忙把话筒移开耳边,“抱歉,刚才在洗澡。”
“洗澡?”薄书容愣了下,“你们在国外?”
“对,跟国内有时差。”叶悠然问,“妈,您有什么事吗?”
“让承勋接电话!”
“他已经睡下了,他最近太忙太累了,妈,有什么事我明天转达给他,可以吗?”
“他还有心情睡?呵,可真是我的好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他这是要气死我啊!”薄书容的怒吼声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还夹杂着哭腔,一听,就是被逼急了,脾气爆发,控制不住自己。
她心里苦,叶悠然懂得这苦,但是,她无能为力,“妈,您是不是喝酒了?您大喊大叫解决不了问题,厉承勋睡得很沉,您再大的怒火也波及不到他,别做这些无用功了,让自己休息一下吧!”
消停一下!
别再惹是生非!
厉承勋出国,本来就是不想理会这烂摊子,偏偏,薄书容要掺一脚。
这一脚掺得,让她没了面子里子,而且还是她儿子造成的,她的恨意,无处纾解。
“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跟厉承勋说话,不然,不然我就去死!他回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薄书容撂下狠话。
她手机漏音,厉承勋听到了,霍地从床上坐起身,拉开抽屉找到他的手机。
打开一个定位软件,上面的红点,显示的地方不是厉公馆。
他的脸色登时更加黑丧了。
叶悠然正好知道那个地方,欧白姗的家。
也是欧道奇的家。
薄书容还在那边放肆的威胁,叶悠然心头涌上一股子气来,她开口道,“妈,您旁边是不是有人?”
薄书容的叫骂戛然而止,“什,什么?谁啊?你乱说什么!”
叶悠然勾唇,看来,还没有被酒精迷失了理智,有点清醒,或者,是欧道奇给她出的馊主意。
叶悠然故作惊讶道,“我好像听到男人的呼吸声,你是和公公在一起吗?您可千万不能寻短见,我这就给公公打电话,让他安慰安慰你。”
“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薄书容拔高了音调,好像跟厉邵元在一起,是对她的侮辱。
“那没关系,我让公公去找你,对了,厉承勋的手机上好像有你的定位,我去看看你在哪儿,然后跟公说一声,妈妈,您千万不要冲动,不要自杀啊!”
“不用了!”薄书容火急火燎的说道,“承勋既然睡了,就让他睡吧,明天等他醒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这样,我挂了。”
叶悠然看向厉承勋,厉承勋,“……”
自己母亲做的事情,不光彩,厉承勋脸上很是难堪,他将手机扔回去,重新蒙头大睡。
叶悠然将夜灯熄灭,钻到他怀里,下手拍着他后背,轻声安慰他,“她又不是你,你没必要为她做下的事情而羞愧。”
厉承勋不语,叶悠然自揭伤疤,“你看我妈不也是这样?而且,他们还当着我的面,上演限制级,我都淡然视之,你也可以啊。”
大手,将她的小手拿到身前,黑暗中,他寻找到她的唇,“我没事,别担心我。”
其实,他狠薄书容,不光是因为欧道奇,还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他本该是阳光的,不该具有这样忧郁沮丧的气质,叶悠然摆手让管家近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管家走出去。
叶悠然领着两个佣人上楼,找了一间向阳通风的房间,亲手布置了起来。
十分钟后,男孩气鼓鼓推开房间门,叶悠然正在挑选窗帘,抬头看他一眼,“这两个颜色都还不错,这个湖蓝,这个浅蓝上面有不明显暗纹,你喜欢哪个?”
旋司一愣,心头高涨的怒气悬在那儿不得发,他随即反应过来,愤怒之中夹杂着一丝酸甜滋味,出口的质问,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司机说是你不让他送我出去的?”
要离开,只能步行。
他以为,是叶悠然要彻底跟他划清界限,所以,连车子都不给他提供。
没想到,她却在这里给他布置房间。
房间装修很奢华,干净的蓝色,还有类似天空白云的装饰,走在房间里,像是徜徉在天空中,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而房间的家具配置也都是同一个色调,他很喜欢。
“就是觉得你来一趟不容易,我还没有尽地主之谊,怎么能让你这样走掉?”叶悠然笑眯眯的望着他,指着上面的布料,“你拿不定主意的话,我就给你选湖蓝了。”
“谁喜欢住在这里,我哥在国多的是房产,我随便住哪里都比这里前,起码我不会讨人嫌!”说到最后,语气就有些酸涩了。
叶悠然吩咐佣人将挑选好的布艺包括床品都给铺上去,她走到男孩面前,仰望着他,“说什么呢,不说你的身份,单是你这个人,我就挺欣赏的,要不是因为顾忌你哥,我巴不得跟你做朋友,怎么会嫌弃你?”
提到帝云嘉,旋司的表情露出一抹不自然,“那天,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了。”
“你也是身不由己,而且我当时也没真的生你气。”叶悠然笑着说,“我知道你跟你哥关系好,而且你哥也是为你好,你哥身在那个位置,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我能理解他,所以小司,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是真的不能来往频繁,一方面,你哥对你失望,另一方面,你哥龙颜大怒,波及到我的家庭,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珍惜我的家人,厉承勋和厉尧,是我要保护的人,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们……”
旋司眨了眨眼,她心平气和状态下跟他敞开心扉的谈话,让他很感动,他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次,我并不是贸然过来的,是我哥看我闷闷不乐,对我妥协了,他是一言九鼎的人,他跟我保证,不会因为我迁怒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我才过来的。”
叶悠然有些意外,也对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感情之好感到震惊,帝云嘉可不是轻易妥协的人。
真是个宠弟的实力派。
她没有见过厉景望跟厉承勋关系到底怎么样,都是道听途说的,而这一对兄弟,却是她真切目睹的。
“你哥,对你可真好。”叶悠然心下放松,“他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我突然感到压力好大,如果我不对你好,他绝对会让我不得好死。”
她不是说笑的语气,旋司也没笑,因为,他来之前,他哥的确派手下,让他转达了威胁给叶悠然。
他问叶悠然,“你会对我不好吗?”
“当然不会,我要对你好,超乎你哥的想象。”叶悠然微笑以对,“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哥这种人,通过这事儿,更加不喜欢了,好在,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莞尔。
旋司也如释重负的笑了,“我有时候也很不喜欢我哥的做事方式,但是我能理解,你也能理解的,对不对?”
叶悠然慢条斯理的剥了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他,宠溺的语气道,“你说的对,你说什么都对。”
旋司接过来,往嘴里塞了一瓣,一张脸都皱成了包子,“好酸。”
“还好你帮我尝了一下,我最怕酸了。”叶悠然将另外一半放在桌上,又捡起一个剥了起来。
旋司,“……”敢情他就是个替她试吃的?
不过,嘴巴很酸,心里却很甜。
……
给他整理好房间,旋司并不打算去找厉尧,而是跟着叶悠然上了楼顶,手里拿着他的相机。
“原来你不仅仅会画油画啊。”旋司给正在画画的她拍了一张照片。
叶悠然看了眼他的相机,旋司这时才想起来问,“可以吗?”
“不会发到网上吗?”叶悠然并不喜欢自己的照片出现在网上,万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很容易就会被网友搜出来推上热门排行榜。
他连忙摇头,“不会,没有争取你的同意,我不会发表出去。”
叶悠然放下心来,“你喜欢摄影?”
他点头,“我的第一座摄影奖杯,就是纪实摄影。”
顿了下,他失落的说,“我并不是否认时尚摄影的存在,进入星燃之前的那几年,我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时尚这一块了,也获得了不少奖项,已经突破不了自我了,所以,才应了孔桀的邀请,跟星燃签约,其实……”
他看她一眼,“我是因为网上流传的那些油画的照片,才选择了星燃。”
“为什么?”
“那些画,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有价值的,但是能够触动人心!”
叶悠然笑了下,自己的画能被欣赏,也是开心的。
她笑着道,“你若是想以我为题材来拍纪实作品,我其实是可以考虑的,但是,我觉得我这个人背景太单薄,不是伟人让人熟知,也没有做过什么贡献让大众受益,也不像战争,不像儿童饥饿,这种世界性的话题能够发人深思,不能引起大部分的共鸣,你拍我一张照片,显得太单薄了……”
旋司也是这样想的,叶悠然扬了下眉,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你可以考虑纪录片。”
旋司心头一震,她,再次跟他这几年想做的事情不谋而合。
“但是画画就算了,我可以为了你的作品,回去重操旧业,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三个月,一年都没关系,殡葬整容师,法医,随你挑,我都没问题,而且,我敢保证,我的技术过硬,不说是z国第一,也是顶尖水平了,而且我是个女性,年轻漂亮的女性,这个卖点还不错,你觉得呢?”
她语带俏皮的说道。
他双眼一亮,瞳孔里有星光闪烁,“的确,会给人意外的感觉,是吸引人的一个方面,虽然题材有些偏冷门,但是如果拍得好,肯定能火。”
他言语中,有兴奋,还有点可惜,他根本不敢奢望。
“厉承勋不会让你在电影里露面的,绝对不会!”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