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同事都不知道。”
“连馆长也不知道。”
叶悠然捂着心脏,“什,什么意思?”
厉承勋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低声道,“不是以嵘锦集团的名义注册的公司,是我个人的。”
叶悠然倒吸一口冷气,他在家族企业之外,另立门户?
“爸爸和族老若是知道,你就死定了!”
看她的样子太可爱,厉承勋忍不住笑了,“所以,你知道就好,别说出去。”
叶悠然觉得压力山大,“就算我不说,这种东西只要在工商局一查,就露馅了!”
“查不到,是用我朋友的名字注册的公司。”
“那他会不会吞了你的公司?”
“疑人不用。”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将她张大的嘴给合拢上,“你想在这里工作,就在这里工作,这是你的自由。”
被他拖着走到了殡仪馆门前,叶悠然拉着铁门蹲下身,就是不进去,“厉承勋,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工作了。”
厉承勋居高临下看她,表情严肃,“给我个理由。”不然,他就认定为是被同事排挤。
“我……”
“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就把员工全部辞退招一批新的进来。”
叶悠然第一次见识到他的财大气粗,她怔愣之后,不由得失笑,“你别这样。”
厉承勋也笑了,用皮鞋尖端在她臀上踢了一下,“站起来,像什么样子。”
叶悠然站起来,挽住他的手臂,“回去再说好吗?”
……
车上,叶悠然还沉浸在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中。
厉承勋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位。
平时两人相对,总是沉默冰冷的车厢,这会儿,倒是有了一丝和谐气息。
“这家殡仪馆平时事务你是不是从来不插手的?”叶悠然好奇的问。
“一家殡仪馆而已,我管那么多做什么,一开始就完全放手给了王馆长,大小事务我从来不过问,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只是后来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员工中会有那么多人被欧家的人利用……
叶悠然想问他为什么好端端的冒着风险自己开公司,话到嘴边……
他的手机响了。
手机是卡在手机架上的。
欧白姗三个字,尤其的醒目。
叶悠然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他的事情,他想跟她说,她就听着,他不想说,她再追问,他也不会说。
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他说,以后就把她当成卖的,但是没想到,后来出了这档子事,她以恩报恩,做了这些事情让他免于被起诉,算是,两清了。
厉承勋看她忽然间变得死气沉沉的面容,眸底闪过一抹晦暗,手机铃声快要结束时,他按了接听,公放。
“承勋,也不知道悠然跟小郭堂哥说了什么,小郭堂哥过来质问小郭,把小姑娘吓得肚子痛,还流血了,现正在急救,我看胎儿八成是保不住了……”
欧白姗嚎啕大哭。
厉承勋闻言,面容平静的开口,“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不等他问,叶悠然就主动交代,“我跟他小郭堂哥说,郭东郭芳两兄妹,是为了钱才搞的代孕,他们兄妹想用这笔钱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因为兄妹相恋忍受别人白眼,也不用理会家里郭母给郭东找的妻子……”
厉承勋挑眉,“就这些?”
当然不止。
但是,叶悠然不愿意跟他说。
因为,他是站在欧白姗那一边的。
她不会跟自己的敌对一方交底,傻傻的和盘托出。
厉承勋没再追问。
车子到医院。
……
抢救室外面走廊。
薄书容见到叶悠然出现,神容激动的上前。
她眼睛盯着叶悠然,想要吃了她一样。
叶悠然却步。
眼前人影一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耳边。
叶悠然反应过来,惊诧的望着身前,俊脸偏向一侧的厉承勋。
他替她挡了一巴掌!
薄书容也是怔了良久,嘴唇哆嗦着,“承勋,妈不是有意的,妈明明打的不是你,你是不是故意往前凑的啊?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是在保护她吗?”
厉承勋看她,“妈,你什么也跟爸爸学会了,真相没有问清楚之前,先把人打一顿?”
薄书容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厉承勋又问,“你以前不是最痛恨这种行为了吗?”
薄书容无言以对,又开始用眼泪攻势,“承勋,你答应过妈,要对姗姗的孩子一视同仁,可是现在呢,你孩子危在旦夕,姗姗也急得昏迷了过去,你现在,却在护着这个罪魁祸首,这就是你的一视同仁吗?还是,你只是在骗我?你本来就没打算要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对不对?”
厉承勋看他,面无表情道,“妈,你太激动了。”
“行,你不愿主持公道,那就给我让开!”
他岿然不动,薄书容更加气愤,指着叶悠然,“贱人,你给我出来!”
叶悠然脸色煞白,身形颤了一下。
出身军政世家的薄书容,打小看不惯这种娇滴滴柔弱无比的白莲花。
以前还觉得她冷冷清清还算有个性,现在,是半点都瞧不上她了。看着柔弱,其实手段令人发指!连别人腹中骨肉都不肯放过!
叶悠然听到‘贱人’二字脑子都停止运作了,婆婆虽然对她刻薄,但平时就算找茬也是端得高贵优雅的姿态,与粗话绝缘,今天却失了身份……
贱人……
曾经有个至亲之人,也这样骂过她……
隆子明不放心也要下车,叶悠然制止了他,“你是厉承勋的人,记者们都认识,还是别下来了。”
“可是太太,万一他们对你……”
“你放心吧,他们既然把记者弄过来,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他们现在是受害方,若是打人就会落下把柄,反而让她成为受害方,对他们不利。
来之前欧白姗必定交代过他们。
隆子明犹豫,他还是不放心,叶悠然道,“你在这里接应送头发的人,我等下可能会需要。”
看她很有把握的样子,隆子明也只能听从了,但还是在她转身离开时,给厉承勋打了个招呼。
……
叶悠然出现,其他人不认识她,小郭堂哥眼睛发直。
他紧走几步到她面前,伸出手,笑得一脸暧昧,“悠然,咱们又见面了。”
叶悠然微微怔愣,看他眼神直往她胸口飘,她后知后觉的恍然。
吞了一只死苍蝇的感觉。
睨了眼他的手,叶悠然没有打算跟他握,她错开身体,面容淡淡的看向走过来的记者,不等他们开口,她率先问道,“听说你们想看尸体?”
向来都是记者先提问,被她这么一打岔,都愣了一下。
纷纷问道,“你是谁?”
被拂了面子的小郭堂哥冷笑着开口,“她就是……”
叶悠然转脸看他,眸光冷漠,满脸不耐,“你到底是不是来看尸体?”
小郭堂哥有些被唬住了,“是,是啊,可是尸体……”
叶悠然再次打断他,每次音量都盖过了他,气势上也压倒他,“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要看尸体就直接进去看,带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来是不是想搞事啊?”
小郭堂哥心里一慌,“你说得轻松,这里又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
“当然能啦,我们殡仪馆是有对外开放日的,就算不是开放日,你们跟保安说明一下缘由,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了。”
小郭堂哥,“……”
一个记者反应很快,主动向她出示了记者证,“我是博览媒体的记者,这位小姐,请问你是谁?”
叶悠然知道这家媒体,算是业界良心,她还是没有回答,又用那句话反问,“你也想看尸体?”
“是的,但是听说尸体被工作人员误焚了。”
“你听谁胡说的?”
记者看向小郭堂哥。
看小郭堂哥再次张嘴,叶悠然手一挥,“谁要看尸体的,就跟我进来吧!”
她径自走进殡仪馆,几个记者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那帮子流氓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的同时看向小郭堂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尸体被烧了?我们闹腾一下就可以走了?”
小郭堂哥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他都想好了,只要叶悠然过来,他先吓吓她,然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她配合他,两人里应外合的搞臭了厉承勋,他抱得美人归。
可是,叶悠然竟然一开口就让他们进去看已经不存在的尸体,就好像那尸体没被焚一样,一点都不带怕的。
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先进去,我问问。”懵逼的男人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欧白姗。
殡仪馆门口,一群人被保安留下,“死者亲属和持有记者证的人可以进,其他人想要进来的,就等殡仪馆开放日那天再来申请。”
大门一关,那些流氓和一些没有记者证的记者,都被拦在了外面。
……
小郭堂哥登记后走进去,欧白姗接了他电话,笑着问,“殡仪馆有没有把叶悠然拉出去平息事态?”
“她自己过来了,而且,说要带我们进去看尸体。”
“吓唬你们的,你咬定尸体被焚就对了。”
“看样子不是吓唬的,她是真的带我们进来了。”
欧白姗一愣,语气里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你们进去了殡仪馆?”
“我和几个有记者证的记者都进来了。”
“她要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你个缩头乌龟藏在后面,打头炮的是我,一会儿她要是把尸体弄出来,让我丢脸下不来台,姓欧的我跟你没完!”
欧白姗怒不可遏,“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我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小郭堂哥混是混,但是对当前的现状了解得门儿清,加上他在赌场里见多了有钱有势的人的做派,她这样一威胁,他就发怵了。
欧白姗思虑片刻道,“那尸体肯定是假的。”
“对对对,有这个可能。”
欧白姗缓缓笑开了,“这样也好,不管是不是原先那具尸体,都跟那孩子没有血缘关系,你要求做亲子鉴定!我让我哥也过去。”
欧陆最终没有把视频公布出来,这件事,他是有意掩盖过去了,对父亲那边的说辞是;尸体被焚有警方的责任,他不能不顾大局。其实,欧白姗知道,他是在帮厉承勋,不想事态再严重化!
这次,她看他怎么帮厉承勋把谎给圆过去!
……
殡仪馆的停尸间。
每个进来的人都穿了殡仪馆提供的工作服。
小郭堂哥进去时,正好听到叶悠然跟人介绍,“之前警方已经证明,这尸体不是郭东的,而是郭东继子的亲生父亲,在医院,双方已经在警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调解,郭东母亲和亲戚都已经向厉家主动认错,所以,我不知道郭东堂哥带着一些好哥们再次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他因为赌博欠下巨额,花光了家里拆迁款,那我很怀疑他此举是想从厉家捞钱……”
“叶悠然,你别再狡辩了!”
小郭堂哥特意把‘叶悠然’三个字叫得很响亮。
几个记者很是吃惊,“原来你就是厉承勋的夫人叶悠然?”
“是的。”看他们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叶悠然基本上猜出来他们心中所想,终于见到了从不露面的厉总的夫人,他们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时机!一定要挖出一些有用的好料来!
叶悠然心下冷笑,“你们今天来,是想采访我,还是想确认尸体有没有被焚,只能选其一。”
记者们,“……”
当然是揭发事情真相比较要紧。
打开停尸间柜子时,有记者问,是否可以拍照。
叶悠然看着小郭堂哥说道,“可以,不仅可以拍照,还可以发布新闻爆料出去,我相信我的修复技术,尸体还原程度很高,但是警方暂时还没查出来这个人是谁,也许,你们帮我扩散一下,让广大网友帮忙人肉,看这个到底是谁,做了郭东的替死鬼……”
她倒是乐见其成。
小郭堂哥却听得毛骨悚然,看着叶悠然清澈的眼睛,里面是大无畏和安之若素的光芒,他突然之间有些怕了,有些明白婶婶劝他不要搀和的用心了。
这个女人,他小看了!
根本不是他能够觊觎和对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