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后背,纵横着十几道挂着血迹的抓痕

“让我接受?我很重要吗?”她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旖旎暧昧的气氛倏尔消散。

厉承勋眯眸看她,周身气息渐冷,“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嫁给了我,你是她儿媳妇,你做不到恭顺贤淑,就要学会跟她周旋,为人处事的道理,需要我教你吗?”

叶悠然撇嘴,“不需要!”

“那就不要逃避,你逃避她,连带着儿子都不管不问,手机扔到一边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连续工作二十四个小时……”

他一条条细数她的罪状,跟她秋后算账。

叶悠然沉默。

厉承勋紧盯着她,警告,“这么任性的做法,我只允许你这一次。”

说完,他起身,弯腰捡起衣服套在身上,推开阳台门往外走,“把指甲剪掉。”

叶悠然望向他后背,上面纵横着十几道挂着血迹的抓痕。

瑜伽垫上一塌糊涂,叶悠然怕葛妈看到,自己在浴室清洗了很久。

然后修剪指甲。

上床时,厉承勋的呼吸已经很平稳,叶悠然躺在床边,尽量不接触他。

厉承勋翻了个身,长臂把她卷到怀里。

叶悠然瞪眼到下半夜,厉承勋睡熟了,她挣出来了一些。

只是,刚过一会儿,厉承勋又把她楼了回去。

看着这个连睡梦中都不改霸道本性的男人,叶悠然有种深深的无力。

大概是穷途末路了,她突然就想到了爸爸。

如果爸爸还在,他肯定会帮她,对付这个可恶的男人。

闹钟响的时候,她起床。

厉承勋被吵醒,看时间才五点钟。

他问,“叶悠然,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探监。”

叶爸入狱后,每个月有一次的亲人探视权,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

厉承勋再无半点睡意。

他倏地握住她的手腕,“怎么突然要去探监?”

他很粗鲁,手腕腕骨都痛了,叶悠然推他,他却握得更紧了,“你不许去!”

叶悠然惊愕,“为什么?”

“我说不许就不许!”

“这件事,你管不着我!”

叶悠然甩开他,独自驾车出去。

她特意回一品华庭,翻出爸爸以前送她的衣服,但是每一件都不能穿,胸部太紧了。

不得已,又换回原来的衣服,在监狱门口徘徊了很久才鼓足勇气走进去,却被告知,犯人不肯见她。

是爸爸不肯见她,还是厉承勋阻止?

叶悠然冷笑,她倒是要看看厉承勋想做什么!

这次,是他不遵守协议规定!

刚走出监狱,手机就响了,是葛妈。

“太太,我带尧尧回一品华庭了,你赶紧回来吧,尧尧饿了。”

叶悠然一愣,怎么就回去了?薄书容肯放人了?

叶悠然回到家,果然看到了厉尧,她问葛妈,“你回来,厉承勋知道吗?”

“就是厉先生送我们回来的,厉夫人想阻止来着,但她哪里拗得过厉先生?”

“母子俩吵架了?”

“怎么可能?我们厉先生一个眼神就把她秒杀了。”

叶悠然嘴角抽了抽,葛妈害怕厉承勋,又崇拜厉承勋。

叶悠然心里有个猜想,厉承勋为了不让她见爸爸,就把厉尧接过来……安抚她。

不管他是为什么,于她,并没有损失。

见爸爸,是她心情不好无处宣泄突然做下的决定,其实,她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爸爸,面对以前的事情。

这样也好。

薄书容以后,应该不会用厉尧来威胁她了。

而她,也不用再见到小郭了。

下午,厉承勋去殡仪馆接她下班,早上的事他只字不提。

叶悠然还是好奇,他为什么不让她探监。

她张了张口,却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青白,下颌绷得紧紧的。

叶悠然转而,换了一句话,“我爸爸不肯见我,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是生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她看到厉承勋明显放松了不少,声音平和,“你放心,有我在,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没事就好。”

日子,无惊无险的过着。

转眼间,厉尧六个月了,可以添加辅食,哺乳的间隔时间长了一些,但叶悠然并没有因此轻松。

厉尧身体骨骼像厉承勋,虎头虎脑的很是强壮,会坐会爬还学会翻身了,因为要长乳牙,口水比以前更多了,抓到什么都往嘴里送,时刻都要大人提防着他。

爱动,又爱说话,吃奶的时候都不甘寂寞,一定要她跟他对视,还要跟他说话,他自己也会发出很搞笑的声音。

薄书容55岁生日,也到了。

这次是在五星级酒店摆酒席。

厉承勋特意请人上门,帮叶悠然丈量尺寸,为她订制礼服,意思很明显,让她出席。

厉承勋没说礼物的事情,叶悠然也不打算再送她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她特意请了一天假去罗马商厦挑选礼物,拿不定主意,让葛妈给意见,葛妈什么都说好。

葛妈看到了什么,面色有些不自然,“太太,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叶悠然看中了一个胸针,不着急走。

见葛妈故意用身体挡着一个方向,叶悠然看去。

是厉承勋和欧白姗。

厉承勋一只手插裤袋,欧白姗挽着他另外一条手臂,两人站在珠宝专柜前,也在挑选东西。

叶悠然垂眸,只当没看见。

选了一枚镶着宝蓝色玉石的胸针,两千块钱。

三人离开时,厉尧看到了厉承勋,他现在不像以前动作笨拙,想要谁,会哇哇大叫,还会扭着身子摆手。

叶悠然半哄半强硬的,把他抱走了,只是刚到商厦门口,就被厉承勋一个电话给叫住了。

“回来。”他说。

叶悠然只得原路返回,半路上,看到厉承勋站在一家礼服店门口,欧白姗正拿着一件礼服走进试衣间。

厉尧扑到厉承勋身上,厉承勋抱着他,露出了一丝笑意,“儿子,你要快快长大,这样你妈就不能随便替你做决定了。”

葛妈在旁边偷笑。

叶悠然面无表情的看向别处。

店里的服务员热情的邀请她进去坐,叶悠然拒绝了,看着厉承勋,“抱够了吗?我要走了。”

叶悠然之前在医院见过欧白姗和那代孕女孩,虽然当时带着墨镜和口罩,看不到相貌,但是差不多一米七的净身高是怎么乔装都改变不了的。

而眼前这个老实羞涩的女孩,身高最多一米六五,脸蛋圆圆的,身上肉肉的,看着很敦实,只是脸色有些暗黄无光,大概是昨天动了胎气。

小姑娘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吃苹果,看到叶悠然下楼连忙把苹果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双手拘谨的抓着裤缝,“姐,你好,我是小郭。”

小郭……

昨天欧白姗叫的就是这个名字。

叶悠然纳闷,难道有两位代孕者?

薄书容笑着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杯牛奶递给她,“好好坐着,把这里当作自己家。”

“谢谢薄阿姨。”小郭乖乖坐下,不时好奇的眨巴着眼睛看叶悠然,大概好奇她的身份。

薄书容转脸,神情寡淡的问,“尧尧呢?”

“保姆抱去花园里玩了。”叶悠然刚说完,厉尧就回来了,薄书容招招手,保姆抱到她身边。

薄书容拿着厉尧的小手,放在小郭肚子上,“尧尧啊,这里面是你弟弟和妹妹,你以后要好好爱护他们,长大后也要照顾他们,知道吗?”

她说话的时候瞥向叶悠然。

小郭的眼神也在薄书容和叶悠然之间来回打量。

叶悠然转身去厨房洗了个手,帮忙摆放碗筷。

早餐后,吻别时,厉承勋说,“今天公司里忙,不送你们了。”

叶悠然无所谓。

厉承勋把车留给了她,乘坐欧白姗的车子一道去公司。

叶悠然是打算先回家再去上班的,却被薄书容开口留住了,“我最近太忙了,白天不在家,你请几天假,小郭初来乍到不熟悉,你带她在厉公馆四处逛逛,跟她讲一下怀孕初期要注意的事项。”

叶悠然正要开口,小郭声音轻轻的说道,“不用了薄阿姨,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叶悠然。

叶悠然扫视了一圈家里成群的保姆,无语的看着这个戏精……

什么叫她自己?

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已经通过察言观色,知道这个家里人的关系,开始站队了吗?

帮着薄书容磨磋她?

“就这样安排了,你安心养胎,我走了。”薄书容愉快的做了决定。

叶悠然,“……”

薄书容前脚一走,后脚叶悠然就要出门。

管家拦住她,“二少奶奶,夫人既然吩咐了,您还是照做吧。”

叶悠然气笑了,“厉公馆我熟不熟悉你还不清楚?”

统共来过几次,都是过来吃个饭就走,谁带她熟悉过?

“而且,关于孕期常识,家里保姆个个经验丰富,用得着我吗?”叶悠然又道。

管家何尝不知道薄书容的意思,但他能明说吗?肯定不能!

“二少奶奶,您别让我们这些打工的太难做行吗?”

叶悠然冷冷的看着他。

小郭笑着上前来,“姐,你有事就去忙吧,薄阿姨回头若是怪罪,我替你和管家叔叔担着。”

管家感激不已,为叶悠然让出路来。

叶悠然开车回到一品华庭,葛妈看她脸色难看就知道又是在厉公馆受了气。

叶悠然心情不好是常态,怀着这种心情去上班也成了常态。

面对着一具具尸体,看着千奇百怪的死法,叶悠然自嘲的想,有一天她若是死了,必定是郁闷死的。

死相肯定会很丑陋!

叶悠然右边眼皮一直在跳,她直觉薄书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下午四点钟,葛妈打电话给她,说厉公馆来人把尧尧带走了。

来来去去,不过是这招!

抓着她的软肋,逼她就范。

叶悠然问葛妈,“告诉厉承勋了吗?”

“厉先生手机都不带身上的,上次是大少奶奶接的,这次是隆助理接的。”

欧白姗不一定,但隆助理,应该会转告他的。叶悠然说道,“葛妈,你过来殡仪馆一趟,把储奶瓶拿去厉公馆,我今晚加班。”

“加班?”

叶悠然狠下心,“嗯,今晚辛苦你了,帮我照顾好尧尧。”

切断电话,叶悠然设置为静音。

同事们看到她留下来加班,都是嗤之以鼻,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可是,白班的人走了,中班的人也走了,到了晚班,她依然没有要走的打算,像不知疲倦似的。

凌晨两点,她终于坚持不住,回到办公室休息片刻,重新回到岗位。

白班的人来了,看到她还在,盯着遗体的眼睛一眨不眨,手也不见抖,注意力很集中。

原先说风凉话的,有一半人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只有做这一行的,才了解这一行的辛苦,只有体力是不够的,死撑更是不行,它需要超强的意志力才能让你坚持那么久,且自始至终保持最好的状态。

身为殡仪馆内唯一的二级国家入殓师,叶悠然用她的实力,证明了自己。

叶悠然回到家,家里没人。

稍微吃了点东西,把母乳储入奶瓶里,开车来到厉公馆。

她拿出手机,忽略了未接来电和短讯,直接打电话给葛妈。

五分钟后,葛妈跑出来,叶悠然急急追问,“尧尧哭了吗?”

“没有,厉先生一直陪着呢。”

叶悠然放心了,心底却弥漫出浓浓的失落。

“挺好的。”叶悠然把储奶瓶的包递给她。

“太太,您不进去吗?”葛妈不明白,当初过继那么大的坎她都熬过来了,怎么到这会儿了,反而执拗起来了?

“不了。”

叶悠然摇头。

她知道,薄书容不过是想让她进去服个软道个歉,很简单,叶悠然为人媳妇,应该的。

可是,她真的不想看到小郭,更不想按照薄书容的意思,去照顾一个怀着自己丈夫骨肉的女人!

叶悠然掉头要走时,却看到厉承勋走出大门。

他直直盯着她,“下车,进来。”

叶悠然面无表情的说,“我很困,要回去睡觉了。”

“进来睡。”

“进去我睡不着。”

厉承勋扬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从窗口伸手进来,打开车门,把她拽了出去,并把车锁上,遥控器落入他口袋里。

他走进去。

叶悠然跟上。

保姆陪着小郭在花园里散步,看到叶悠然,小郭热情的走过来,“姐,你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厉承勋顿住脚,偏头看小郭,“你几岁?”

小郭一愣,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话,脸儿红扑扑的答道,“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