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柳河那个本应在家修养的妻子。
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就因为凶手一时“快意恩仇”,顶梁柱倒了,贤内助崩溃了,未出生的小生命也注定了人生无法完整,苏蕉脸上看起来平静,心底却闪过一丝悲伤,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心上。
许云懿在苏蕉愣神的时候,将她从柳河家属身边拉开,一路飞快地朝着停尸房门口走过去。
“你早就知道门外有人?”黑暗中,苏蕉紧跟着他的脚步,随口问道。
许云懿僵硬地迟疑一下,之后才嗯了一声,“柳河妻子前几天知道了柳河的死讯,又听说警方在他丈夫身上动了刀子而且还没有得到凶手的消息,情绪非常不稳定,已经带着人在这里闹了一天。”
走过路灯,苏蕉看清了许云懿挺直的后背,回想到今天给他打电话说要来殡仪馆……好像没有看到有人闹事。
停尸房门口,汪希和邢昭看到许云懿突然一脸寒霜朝这边走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收起懒散站直敬礼,刚喊了一句“头儿”,又看到几乎快要贴在他背上的苏蕉,两人一愣,在他们进去后,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片惊讶。
“许警官,现在可以把手松开了吧。”进了停尸间,苏蕉看到停放在中央铁床上的尸体,正要去看,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拉着,这才猛然想起,从刚刚到现在,他似乎一直都在用这样的方式护着她。
苏蕉眼底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陌生的情绪,很别扭,但是,并不讨厌。
“尸块虽然被切割的不是很规则,但是……”苏蕉凑近已经被缝合好的断口,挑开密密麻麻的线指给许云懿看,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断口平整的有些不合常理。”
对于柳河人际关系的调查,到目前为止算是告一段落,本以为能在这方面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结果不仅线索没有,还因为调查动作过大,导致柳河的死亡的消息完全泄露,没出两天,殡仪馆停尸间外被所谓的“柳河的亲朋好友”围了个水泄不通,警方不得不抽出一部分警力日夜守在这里,防止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小汪,”邢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猛抽一口烟,浓郁的烟雾像是一团云,从他嘴边慢慢爬上头顶,“你说我是不是得罪头儿了,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组长,偏偏让我留下守着尸体?”
一句话说完,邢昭还怕汪希没有领会到他话中的内涵,转头盯着他继续道:“咱们先不说我这强悍的搜索能力和侦查能力,就单论私交,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啊!他没有理由不让我参加调查!”怨气有些深沉,似乎连他吐出的烟雾都在为他鸣不平,缠在他头顶久久不愿散去。
也不怪他埋怨,他不就是在汪希报告完状况之后看到许云懿和苏蕉同时陷入沉思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缓解一下,才说了你们又在私会吗?哪成想这边话音刚落,许云懿脸色登时变了,解释的机会也不给,直接下了留守命令。
邢昭再度叹气,我冤不冤!
汪希背靠着门框,看邢昭唉声叹气,没忍住,笑了,“其实这事,还真不怪头儿。”
邢昭更委屈了,“难道怪我?”
汪希坐到他身边,望向对面被征用为临时办公室的门房,隐约能看到许云懿高大的身影在窗边焦虑地来回踱步,苏蕉则静静地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两人看似没有交流,但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到,许云懿每一次转身都会在苏蕉身上扫一眼,那种眼神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多不同。
“邢大哥,你这人,就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乱聪明。”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当局者迷,而且迷得乐在其中,现在被你一句“私会”戳中了,动了凡心的天神也下不来台啊,被留下来“看家”还真怪不了别人。
……
跟窗外幽怨冲天不同,临时办公室内的气氛似乎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