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侦探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侦探的事我也是怕传出去,弄得风言风语,人言可畏嘛,所以才没敢全说,他在这院子里住了两个晚上,第一天的时候他说,晚上的时候”,朱管家犹豫了一下,故意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晚上他撞见,撞见脏东西了”。
“撞见脏东西了?那他为什么第二天还要住在那院子里?”。
“他说他在香港有个朋友,是位高人,懂阴阳学,教了他些阴阳法术,他要把那东西给降住”。
“降鬼呀?”,我问道。
“是,是,他说只要降了那东西,就能救出太太,董事长承诺啦,只要他能救出太太,会给他一大笔辛苦费,结果,哎,”,朱管家摇了摇头。
“那个姑娘呢?又是怎么回事?”,我接着追问道。
朱家钦一愣,没明白我的意思,“姑娘?那个姑娘?”。
“刘夫人房间的佣人”。
“奥,她呀,她确实是自己辞工不做的,也是说这院子里不安生,只是,这位小姐走的时候没跟我打招呼,突然间就不辞而别了”。
“她走了之后,你家刘太太就失踪了?”。
“是,这么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啦”。
这回朱管家应该没再隐瞒什么了,就像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样,之前那几个人要么就是也见到了那个女人,那么就是察觉到什么了。
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刘竹静?难道是刘竹静死后化作了厉鬼?那她又是怎么被害的呢?她又为什么要往那花坛中灌水呢?还有烂泥塘里的那具死尸又是什么来路?
这案子里的问题太多,像苍蝇一样围着我绕,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件事应该尽快报告给队里,让法医给尸体做尸检,也许马上就能水落石出。
但是我转念又一想,这报告该怎么写呢,说是晚上撞了鬼,追了一夜没追到,反倒发现了一具无名尸。
马队要是见了这种报告,一定会把报告拍在我脸上的,然后让我脱警服滚蛋。
我闷着头一个劲儿的琢磨着,竟然冒出来一个让我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也许,今天夜里,我应该再去会会那个女人,或许能挖掘出更多的线索,把整个案子给查清楚。
我几乎要被逼疯了,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她居然一直跟在我的身边,难道她就是要一步一步得把我引到这地方来,可她引我到这乱草岗里到底要干嘛呢。
极度的恐惧让我有点情绪失控,扯着嗓子朝着草丛中吼了一声:“谁,给我他妈的滚出来,不然老子毙了你,操的”。
这一嗓子在死一般静的旷野中格外的刺耳,惊得四周飞起一群野鸟,鸣叫着四散飞去,我的叫声在四下回档了好久,随后又是一片死寂无声。
这会儿,我的心理防线有点彻底奔溃了,这也他娘的太吓人了,管它是人是鬼呢,先回去再说。
我望了望防护林的方向,径直朝着那个方向摸了过去,这回的脚步有点急,我喘着粗气,不管不顾得扒开芦苇杆,一个劲地往外面冲,任由粗糙的枝叶刮烂我的外衣。
可能是我走得太急了,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噗嗤一声,身子腾空而起,摔了个狗吃屎,手电打着滚飞出去一米多远。
当我缓过神儿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一片烂泥地里了,浑身上下已经被泥水泡湿,头发和脸上也沾满了污泥,狼狈的很。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踉跄两步去捡我的手电筒,无意中却发现泥塘里面似乎有东西,被手电光照得直闪亮光。
我心觉不对,伸手去摸,一块又硬又凉的东西被我握在了手里,摸着像是个牌子,还有棱有角的。
拿起手电筒往上一照,竟然是一块金灿灿的挂坠,细看是个弥勒佛的模样。
这荒郊野地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不成是谁跑这来野游,不小心掉在这地方的?可这片芦苇丛位置非常偏,周围又没有旅游区,谁会没事跑这来郊游呢?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我便是如此,想捡起这块金疙瘩看个究竟,顺手一拽,发现吊坠的另一头拴着一根红线,往前再一提,竟然没拽动,似乎另一头连着什么东西。
由于这泥坑里的积水不少,再加上芦苇遮挡视线,天色又黑,看不太清楚另一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便一用力,从水中拽上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顿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东西看着怎么像是头发呀。毕竟在警队混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好奇还是驱使我又填了一把子力气,果不其然,一颗西瓜大小的人头,被我给拽了出来。
灯光打在人脸上,映出一张高度腐烂的脸,被泡烂的肌肉一团模糊的贴在骨头上,五官早就已经不成形了。
我被吓得一把就松开了挂坠,一屁股坐在了烂泥地上,身上的所有毛孔全都竖了起来,竟然呆坐在地上愣了足足一分多钟,两眼漆黑,脑袋里是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后,蹦出来的第一个年头就是,跑。
我一把抓起手电筒,看准了防护林的方向,不顾一切得朝着芦苇荡的外面冲了出去。
人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总能产生无限的潜能,那晚便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芦苇荡,又是怎么在防护林中辨别方向,一口气跑回别墅区的。
当我喘着粗气,满身大汗得站在别墅的门前的时候,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