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

一口锅？

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楚一流心里疑惑，他快步走过去，从泥泞中抠出那口锅。灰不溜秋的铁锅，上面布满了裂痕，沾满了泥水，混着血水，像是被人废弃已久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只是觉得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它。

莫己心里疑惑，没想到一流哥居然不去拿灵药，反而去扣一口铁锅，难不成真的被大蛇打得脑袋不清楚了？

他连忙走过去，小心地将妖蛇守护的灵草连根拔起，送到楚一流面前，说道：“一流哥，宝贝灵草在这里呢，你快拿着。”

三品淬灵草。

楚一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身体前主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获得这株灵草，甚至不惜身陨，可想而知这株灵草对他们的重要性。

但是，莫己居然没有趁着自己昏迷的时候夺走灵草，现在更是将灵草完整地交给他了，让楚一流如同死灰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波动。

“你不需要吗？”他问道。

莫己讪讪一笑，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种灵草都是你们这种修炼的神仙中人才能用上的，俺是个粗汉子，就又几分力气，要它做什么？”

楚一流轻轻地点点头，接过灵草。他从妖蛇身上抽了蛇筋，将裂纹铁锅绑在自己背后，说道：“我们走吧。”

莫己扶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沧海城走去。

沧海城乃是沧澜大陆中临海小国天枫国的东边小城。城池范围方圆不过五百里，人口才十几万人。放在大陆之中，更是沧海一粟。

楚一流身体的主人乃是沧海城中小有名气的世家之子，其父辈乃是沧海城唯一修炼学宫——沧海学宫的荣耀弟子。

所谓荣耀弟子，就是为学宫战死，学宫授予的荣耀称号。

大雨瓢泼，路上行人稀少，楚一流上身的衣物在和妖蛇打斗的时候撕烂了，所以他将灵草握在手中。

在莫己的搀扶下，一同回到了城中的小院。

小院乃是楚一流父辈留下的唯一财产。

“站住！”楚一流两人刚迈入院中，身后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极为不善。

楚一流眉头微皱，只见一人站在屋檐下，目光轻蔑地扫向他。

“废物东西，你手上拿着什么？快送过来，让本公子看看。”那人面色冷厉地看着楚一流。

莫己眉头一皱，忍不住斥责道：“赵俊，你敢这么跟你们家公子说话？”

恶仆？

楚一流眉头一皱。

只听赵俊冷声一声，轻蔑道：“什么公子，不过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难道你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把东西交出来！”

……

沧澜大陆。

一直流传着很古老的传来，头顶上的这片天空是有意识的，所谓“天自有道”。生活在天空下的人想要摆脱天道的束缚，跨出六道轮回，就必须打败头顶的这片天空。

而敢于向天发起挑战的人，被称为“牧天者”。

上古洪荒之际，天空下生活的百族以牧天为荣，发愤图强，因此，人杰辈出。

“我楚一流今日牧天而行，得诸位亲友践行，虽死无憾！”一人悬浮于半空中，豪气大笑。

面前，他的徒儿、仆人、亲友全都来了。

作为，百万年来最有希望的牧天成功之人，楚一流备受瞩目。

剑指诸天。

轰隆隆……

乌云翻滚，雷光隐现。

楚一流与天道相争，杀伐果断。眼看着就要将天道牧守，成为百万年第一位牧天成功之人，没想到居然遭到了徒弟、仆人的偷袭。

“师尊，天道的尊严不是凡人可以挑衅的。”徒弟脸上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楚一流终生无子，视徒儿如己出，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偷袭自己。

“老爷，天道已经许诺：只要杀死你，就赋予我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永生不死的生命，为了我们，你就安心地去吧。”仆人面目狰狞，双瞳中爆射出贪婪之之色。

此仆人的祖宗乃是牧天者，死于天道之下。后人受天道诅咒万年，世代不得翻身，卑贱为奴。

楚一流心有不忍，收他为仆，视为家人，倾囊相授，助其成才。

没想到，为了权利和生命，他也投靠了灭宗之敌，背叛自己。

那一夜，雨水瓢泼落下，苍天震怒，楚一流泣血。

……

大陆元历10000年。

沧澜城外，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水吧嗒吧嗒地落下，滴在楚一流胸口上火辣辣地疼痛。

“一流哥，你醒醒。”一人使劲地摇着他，眼睛红彤彤，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楚一流幽幽地醒过来，面前是一张陌生的胖脸，遮住瓢泼落下的雨幕，心里猛然咯噔一下，惊疑道：“你是谁？”

那胖子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憨声道：“一流哥，你不是认识我了，我是莫己啊。”

莫己？

楚一流思前想后，始终没有想起自己居然还认识这样一个人？突然，脑海中一阵刺痛，无数道陌生的信息涌入。

“啊！”他抱着脑袋惨呼一声，脸上青筋暴起，面目变得极为狰狞。雨水从头顶哗哗落下，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莫己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连声问道：“一流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